九點，津港碼頭。
沈向西帶著一個連的兵力，包圍了三號倉庫。戰士們分成三組，一組封堵碼頭出口，一組控製倉庫門窗，一組準備強攻。
倉庫裡亮著微弱的燈光，有人影晃動。
“裏麵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走出來！”沈向西用擴音器喊話。
倉庫裡靜了幾秒。
然後，燈滅了。
“強攻！”沈向西下令。
戰士們踹開門，投擲震爆彈。巨響和強光之後，突擊組沖了進去。
倉庫裡堆滿木箱，五個男人正手忙腳亂地銷毀檔案，焚燒紙張。電台還亮著，螢幕上跳動著未傳送完的電文。
“不許動！”
槍口指向，五人僵住。
沈向西走進來，掃視現場。地上散落著照片、地圖、還有幾本密碼本。照片裡，有976廠的廠區、有楊家衚衕、甚至有幾張楊家小院的遠景，看角度是從對麵屋頂拍的。
“帶走。”沈向西冷冷道。
他走到電台前，看著螢幕上那段未傳送的電文。內容已經破譯出來：
“技術引數疑為假，楊家另有秘密。建議集中力量獲取‘特殊樣本’，尤其是……”
後麵的字沒打完。
沈向西盯著“特殊樣本”四個字，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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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縣城。
楊大河帶著公安幹警，同時突襲了四個地點：省工業局調研組下榻的招待所、劉建明單獨租住的小院、還有縣城兩家作為中轉點的雜貨鋪。
招待所裡，李副處長正在寫報告。門被踹開時，他嚇得筆都掉了。
“你們……你們幹什麼？我是省工業局的幹部！”
“李處長，請你配合調查。”楊大河出示證件，“關於你泄露國家軍工機密的事。”
“我……我沒有！”李副處長臉色煞白，“我隻是……隻是正常的技術交流……”
“那你解釋一下，這個是什麼？”公安幹警從他公文包裡搜出那份“遺漏”的工藝引數列。
李副處長癱坐在椅子上。
劉建明的小院裏，抓捕遇到了抵抗。
兩個便衣公安翻牆進去時，劉建明正燒毀最後一批材料。見有人進來，他直接從抽屜裡掏出手槍。
“砰！”
槍聲在夜裏格外刺耳。
便衣閃身躲避，子彈打在牆上。另一名公安從側麵撲上，擒拿、奪槍、按倒，一氣嗬成。
劉建明被銬住時，還在掙紮：“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大學生！”
“大學生？”楊大河走進院子，從地上撿起一張沒燒完的照片。
照片上，是劉建明和另一個男人的合影。背景是國外某大學的圖書館，兩人都穿著西裝，笑容燦爛。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英文：（給我親愛的學生，繼續努力。）
落款是一個英文名，後麵跟著頭銜：R.S.研究所物理學教授。
R.S.
和紐扣上的縮寫一樣。
“帶走。”楊大河說。
淩晨一點，所有抓捕行動結束。
平縣駐軍旅部作戰室再次燈火通明。
被抓的十二個人全部押到，分開審訊。沈向西、楊大河、楊平安、王建國坐在會議室裡，等待初步口供。
淩晨兩點，第一份口供送來。
“劉建明，真名劉誌遠，去年暑假參加‘國際青年交流活動’，在海外期間被R.S.研究所的人接觸、策反。對方承諾提供全額獎學金和海外研究機會，條件是為他們提供國內軍工技術情報。”
“他的任務是利用學生身份和技術背景，混入各類技術交流活動，識別和接近有潛力的技術人才，並收集相關情報。976廠是他鎖定的重點目標，因為他從一次省城會議中，注意到楊平安的技術報告‘超越時代’。”
“他通過省工業局的關係，混入調研組，目的就是接近976廠，評估楊平安的技術價值，並尋找‘非常規技術線索’——他懷疑楊平安掌握某種特殊的材料處理技術，可能涉及‘未知原理’。”
楊平安看著口供，沉默。
超越時代……未知原理……
對方的感覺很準。他的知識確實來自未來，而靈泉的效果，也確實超出這個時代的科學認知。
“津港那幫人呢？”沈向西問。
“專業情報小組，境外派遣的。”審訊的幹部回答，“他們的任務有兩個：一是獲取976廠的軍工技術，特別是‘衛士’係列的相關資料；二是調查楊平安個人背景，尋找‘特殊價值’。”
“特殊價值指什麼？”
“他們沒說清楚，但審訊中提到，上級指示要特別注意楊平安提供的‘藥酒’懷疑這東西有‘非常規功效’。”
楊平安手指微微收緊。
果然，盯上了。
“那個紐扣呢？”他問。
“是一個接頭信物。持有這種紐扣的人，是R.S.研究所的人。”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窗外，天邊開始泛白。四月二十六日的夜晚，過去了。
“怎麼處理？”王建國問。
“按程式走。”沈向西說，“該移送的移送，該上報的上報。但有一條——”
他看向楊平安：“關於‘特殊樣本’的部分，不進入公開卷宗。這件事，我會直接向師長和更高層彙報。”
楊平安點頭。
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到家時，院門已經開了。
母親孫氏正在掃院子，五個孩子擠在井台邊刷牙，滿嘴泡沫，互相做鬼臉。
“舅舅回來啦！”花花第一個看見他，丟下牙刷就跑過來。
楊平安彎腰抱起她：“怎麼起這麼早？”
“外婆說，今天帶我們去河邊看柳樹！”花花摟著他脖子，“還說可以摘柳枝編帽子！”
“吃飯了。”孫氏在灶間喊，“玉米粥，鹹鴨蛋，還蒸的熱饅頭！”
飯桌上，孩子們嘰嘰喳喳說著今天要去河邊玩的計劃。軍軍問能不能帶他的小本子，他要在河邊做“水質對比實驗”。安安說要背課文，懷安和星星商量著要抓小魚。
“舅舅。”軍軍忽然問，“壞人抓到了嗎？”
楊平安看著他清澈的眼睛，點點頭：“抓到了。”
“那他們還會來嗎？”
“可能會，也可能不會。”楊平安說，“但沒關係。來一個，抓一個。來兩個，抓一雙。”
軍軍似懂非懂地點頭，然後又埋頭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