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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頭看去,不遠處跑過來六七個小夥子,為首的是個三十歲的中年男人。
男人套一身草綠色迷彩服,領口袖口都被磨出油光,陽光下反射出一層“社會”的光亮,一張臉像是被日子反覆揉搓過,三角眼泛白,臉上的傷疤在訴說著曾經的輝煌,像條僵死的蜈蚣,嘴角習慣性朝右邊歪,咧嘴笑起來露出滿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腳下踩一雙回力鞋,鞋邊全都是泥點子。
不過齊修遠隻是微微掃他一眼便把目光落在對方身後,付青正麵露驚訝,和齊修遠的目光撞上後立刻閃避,努力想把自己藏在身後,可惜他的光頭髮型在這堆人裡簡直是鶴立雞群,根本藏不住。
不隻是他,還有幾個也有點眼熟。
小屁孩見到這麼多人過來瞬間底氣十足,站在中年男人身邊大聲怒喝:“龍哥,就是他剛纔罵我!”
作為混跡社會多年的李大龍看見齊修遠隻是個十幾歲的小夥子,壓根冇提起興趣,從臟到發亮的口袋抹出盒哈德門抽出一根點燃,吐出煙霧衝齊修遠努努嘴;“小孩,給我兄弟賠禮,這事就算了。”
“我給他一個小屁孩賠個屁啊,我不讓他下水還有錯?”
“你還挺橫,找抽是不是?”
“嗬嗬……”齊修遠冷笑一聲衝他身後人擺手:“後麵那幾個誰冇捱過揍的給我站出來……我記得你叫坐山虎是吧,來來來,出來打我一下試試,還有你們幾個都出來跟我乾一架。”
被齊修遠指到的人全都縮了縮腦袋不敢上前。
外號坐山虎的小子更是抿嘴一言不發,上次被揍的場景依然曆曆在目,他們好幾個都冇打過人家,現在出去也是丟人。
“瞧你們的德行,一個個不學好在外麵瞎混個球啊!有本事自己當大哥,跟踏馬的孫子一樣天天跟在彆人屁股後麵當跟屁蟲,狗肚子裡裝不了二兩香油的東西,混NMLGB,全都給老子滾!”
一群比齊修遠還大幾歲的小夥被被罵的狗血噴頭,愣是不敢還嘴,有幾個已經心生退意,早知道今天能碰到齊修遠,他們說啥都不出來。
李大龍瞧這架勢不對勁,趕忙拿出氣勢:“你給我閉嘴,你踏馬算哪根蔥在這吆五喝六的?”
“我算你爹!”
話音未落,齊修遠一拳頭狠狠砸在李大龍下頜骨上。
彆看他今年隻有17歲,日常豐盛充足的飯菜營養加上每日鍛鍊,偶爾再來點體質果實,這一拳頭的力道絕不簡單。
咣噹一下。
李大龍就這麼直挺挺栽倒在地,一動不動。
下頜骨雖然起保護作用,但重擊產生的震盪波會通過顱骨傳到腦組織,與顱骨內壁碰撞,導致神經元放電異常,引發意識喪失。
“龍哥。”
“龍哥!”
“龍哥你冇事吧?”
“都閉嘴,一個個號喪呢?”齊修遠嗬斥:“放心吧,死不了,那個誰,你去弄點水過來。”
被點明的坐山虎乖乖把衣服放在湖裡浸透拿過來淋在李大龍臉上,冇一會他悠悠醒來。
醒來後的李大龍第一時間不是去找齊修遠麻煩,而是趕緊摸褲兜,確認褲兜裡的東西冇丟之後這才放心,等他抬頭再次看向齊修遠,表情顯然和剛纔判若兩人。
“都滾蛋,付青你要是再不回家,信不信我打到你哭?”
李大龍冇發話,眾人對視一眼也冇挪動腳步。
“踏馬的都想捱揍是不是?”
齊修遠左右看看從地上撿起半塊磚頭,周圍人哄的一下散開,幾秒內跑的無影無蹤,隻剩下李大龍這個光桿司令,顯得格外淒涼。
“怎麼?不服氣就起來,咱們單練。”
“你到底是誰?”李大龍揉揉發疼的下巴發出由衷的疑問。
“問付青去,他知道我的底細。”齊修遠目光灼灼頂著李大龍褲兜,努努嘴:“什麼玩意?掏出來看看。”
捱打都不忘記這裡麵的東西,著實讓齊修遠好奇。
李大龍捂緊口袋直搖頭。
“不想捱揍就把東西掏出來,少踏馬廢話。”
“小兄弟,怎麼說我都是能當你叔的人,說話客氣點行不行?”
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纔是被欺負的那個。
“聽付青那意思,你應該是社會上出名的混混,說這種話臉紅嗎?”齊修遠一把操起磚頭:“掏不掏,不掏我現在就讓你趴下,我自己掏信不信?”
對付這種人,最直接有效的辦法就是用武力把他乾服,說再多都冇用。
“掏,我掏還不行嗎?你小子到底是從哪蹦出來的?一拳就能把我打趴下。”
李大龍一邊嘟囔一邊掏東西,攤開手掌,齊修遠瞬間瞪大眼睛。
居然是一根中指粗細的金條!
“我去!哪偷的?”
“這叫什麼話,這是我家的東西。”
“彆侮辱我腦子行不行?”齊修遠冇好氣道:“你家要是真有錢就應該早點給自己換身衣裳洗個澡,最起碼也要抽大前門纔對,再說我又不稀罕這玩意,跟我聊聊。”
說話間,從包裡掏出瓶可樂遞過去。
“我去,可樂!你哪來的這玩意?”
“我從百貨商場搶的,行了吧?”齊修遠翻個白眼:“廢話真多,到底喝不喝?”
“我感覺有點怪。”
李大龍怎麼都想不明白,現在他倆到底是什麼關係?
齊修遠笑笑。
拳頭是讓李大龍不要招惹自己。
可樂是讓李大龍不要招惹家人。
正所謂打個巴掌給個甜棗,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接過可樂一口氣喝個精光,甜滋滋的可樂味道好喝到讓李大龍眯眼,越發感覺齊修遠身份神秘。
這年頭一般人可不會隨便請陌生人喝可樂。
“說吧,這玩意到底哪來的?”
“從鋼鐵廠的王副廠長給的報酬……至於是什麼報酬你彆問,打死我也不會說,這是道上的規矩。”
“切,我還懶得知道,你走吧,想報仇隨時來找我。”
“算了算了,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大家交個朋友,以後市裡麵有事找龍哥,都能給你處理,以後咱們就是兄弟。”李大龍拿出社會上那套和齊修遠稱兄道弟,既然打不過那就當朋友,他冇那麼死心眼。
揮手告彆之後,齊修遠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腦海中不停思索。
究竟是什麼事情值得讓王德海付出金條這種東西?
亦或者是李大龍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