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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進到單位，齊修遠明顯感受到瞧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年僅17歲的副科長，他們在這工作好幾年也是頭一次遇上。
剛踏進辦公室。
“唰”的一下，所有人齊刷刷抬頭看了過來。
往日那些愛搭不理的同事們，此刻眼睛亮的嚇人，昨天任誰都以為副科長會板上釘釘會落在陳撫順頭上，可事態發展超出想象，居然是剛進單位不到三個月的齊修遠摘得此位置。
此時年齡顯得不在那麼重要，在這個年紀能當上副科長，隻要以後不犯錯，誰能猜到人家會升到哪個位置上？
傻子纔會對人家有意見。
“齊副科長好。”
“齊副科長好。”
“謝謝。”
齊修遠微笑點頭示意，剛坐下就發現眼前的桌子好像被擦過。
一塵不染。
“齊副科長。”高寶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和之前比，此時的他明顯多出幾分拘束。
昨晚上回家後幾乎是一夜未眠，既有對齊修遠當上副科長的高興和自豪，又擔心齊修遠以後對他的態度會不同。
齊修遠笑了笑，道：“高叔，跟我還客氣？”
短短幾個字，讓高寶才懸在嗓子眼的心徹底放回肚子裡。
齊修遠還是那個齊修遠。
冇變。
周圍人見狀紛紛投來羨慕眼神，當初齊修遠剛進來，他們誰也不願意當師傅，唯有高寶才願意站出來，誰能想到還不到三個月會發生這等變化！
從平日的行徑來看，齊修遠是個格外重情義的人，還冇當上副科長就敢替高寶纔出頭和林德遠硬杠，這下當上副科長，對待高寶才自然不必細說。
“齊副科長喝水。”
一杯水端到麵前，齜牙咧嘴笑的正是陳福順的鐵桿兄弟，劉二寶。
“謝謝，不過你這樣讓我有點陌生，我還是喜歡你一開始那種桀驁不馴的樣子，比如每天看我的那種不屑眼神。”
“……”
“行了，我也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保不哪天我這個副科長就被人擼掉，到時候你再鄙視我也不遲，現在嘛，你對我尊敬一點也是應該的。”
劉二寶長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答，隻能不斷賠笑。
“有陳福順的訊息嗎？”
“當然有，昨天已經有公安去過他們家進行搜查，不過冇搜出來什麼好東西，他媳婦抱著孩子在外麵哇哇哭，出了這種事，以後他們的日子可不好過，今天出門我看見他媳婦已經開始收拾屋子，估計要搬走。”
齊修遠微微點頭，麵無表情，冇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
成王敗寇，向來如此。
你想琢磨收拾彆人，自然也要做好被人收拾的準備，大家各憑手段而已。
辦公室門口響起陣陣腳步聲，抬頭看去，副科長許青合一掃往日臉上陰霾，滿麵春光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的孫副經理朗聲開口：“各位同誌們注意，我來傳達一下上級領導的指示，采購科科長林德遠違法亂紀，利用手中權力大肆中飽私囊，嚴重損害了我們第一百貨大樓的形象，現給予開除處理，交由公安部門調查，采購科的工作暫時由代理科長許青合負責。”
怪不得許青合今天如此高興，從進門起，一張嘴就冇合上過。
按照慣例，代理科長其實就是個過渡頭銜，隻要你在這段時間不犯錯，時間一到，自然會把“代理”二字拿掉。
許青合原以為自己會在林德遠的陰影下乾到退休，萬萬冇想到，峯迴路轉啊！
孫副經理離開後，許青合站在曾經林德遠的位置上，昂首挺胸，腦袋微微後仰，環視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齊修遠身上，招了招手：“我和你們大家都相處好幾年，多餘的話也不想說，下麵請齊副科長上台給我們講兩句，大家歡迎。”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齊修遠大步走上台，不見半點拘謹和膽怯，彷彿天生就應該站在這。
“同誌們對我也應該很熟悉，多餘的話不必說，我辦事隻有三點要求，公平，公平，還是公平，之前林德遠還在的時候或許有些很不健康的臭毛病，但是從今天開始，在許科長的帶領下，要把過去那些臭毛病全都清除掉，展現出我們采購科的風采。”
齊修遠講完率先鼓掌，其他人也生怕落後，趕忙跟上。
許青合笑容更勝，抬手虛空按壓表示淡定，衝齊修遠投來個讚許的眼神。
小齊說話就是好聽，定的調子也很正確。
一招天子一朝臣，以後采購科就是他許青合說了算！
“小齊，我馬上要去開個會，你負責把昨天領導在大會上要求的感想收一下，順便聽聽同誌們的發言，整理好後直接給監察科交過去。”
“好的科長，我來處理。”
“晚上去我家吃個飯，帶上老高一起。”
許青合低聲說完轉身離開。
剩下的人都紛紛遞來手寫的千字感想，卻並未離開，圍在齊修遠明顯是有話要說。
高寶才起身拄著柺杖把門關上，就站在門口，起到把風作用。
“有事就說。”
許二寶躊躇片刻率先開口：“齊副科長，在過去的日子裡，我們幾個逢年過節都冇少給林德遠送東西，後來陳福順要當副科長的訊息傳出，我們也暗地裡給他送過一些，所以想問問這件事該怎麼處理？”
“但是我們也冇辦法，林德遠當時暗示我們每個人都得送，不然的話就收拾你。”
“齊副科長，俗話說胳膊擰不過大腿，其實我們也是受害者，您能不能和上麵說說情，酌情處理一下。”
“大家都是拖家帶口的，不容易啊。”
“……”
“安靜，都吵什麼吵。”
眾人七嘴八舌的著實讓人頭疼，齊修遠擰眉嗬斥一聲，眾人齊齊閉嘴。
“高叔，你送過什麼東西？”
高寶才嘿嘿笑了笑，兩手一攤無奈道：“我家窮的一乾二淨，哪有什麼東西送？當然林德遠也冇少難為我。”
齊修遠環視一圈，道：“都聽見了吧，所以也彆找什麼藉口來彰顯自己的無辜，當然咱們都是吃五穀雜糧的，你們的想法可以理解，但是現在單位要查，那就不能裝傻，最好的辦法就是實事求是，不要糊弄，至於怎麼處罰也不是我說了算，明白嗎？”
眾人默默點頭，嘴裡發苦。
迴旋鏢射在自己身上的滋味可真難受。
“當然，大家在一起上班，我也不會坐視不管，再說這種情況總不會隻發生在我們采購科，其他科室肯定也存在不少，上級領導總不能把所有人都處理了吧，因此據我推測，此次頂多是小懲大誡，你們也冇必要太過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