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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難的？你在咱們廠子裡給他安排一個不就得了，就說是我的命令，先安排個臨時工，等以後有機會就給他轉正。”
“我和這小子聊過，他最想去的是供銷社。”
王德海無語地翻個白眼，吸一口煙冇好氣道：“他倒是挺會找，誰不知道供銷社待遇好，可那地方是能隨便去的嗎？”
“說的是啊，我也是跟他這麼說的，可他非去供銷社不可，我最近正在給他想辦法，而且王美鳳也每天為此憂愁，如果能把這件事解決掉，我想她肯定會對您投懷送抱。”周寶平循循善誘：“而且那小子挺有骨氣，他想要個機會，並不是一份喂到嘴裡的工作。”
王德海陷入沉思，突然眼神一亮。
“機會？眼下還真有，前幾天我和供銷社的老張一塊吃飯，他們供銷社準備招一些計劃外的臨時工，讓他去試試，以後說不定會轉正。”
“好，這個好，這訊息要是和王美鳳一說，保管她一定高興到不得了。”
“我給你寫個條子，你交給她兒子，這樣就能得到考試機會，要是考不上那就怪不得彆人。”
王德海大筆一揮，條子寫好，周寶平鄭重其事放進貼身兜裡，暗暗鬆口氣。
壞人也有壞人的智慧。
你齊修遠隻讓我找機會，至於機會是怎麼來的，那你彆管。
“咚咚咚。”
“進來。”
“王副廠長，廠長讓您去他辦公室。”
“知道了。”
當王德海來到辦公室，付建設正在奮筆疾書，等落下最後一筆這才抬頭笑道：“老王，進來坐。”
“不用了廠長，您找我有事？”
“有事，大好事，你先看看這個。”
《關於第一鋼廠技術改進意見》
王德海細細品讀，偶爾停下思考，不多時麵露驚喜。
“怎麼樣？你是技術工出身，談談你的看法？”
“不錯，相當不錯。”王德海連連點頭，臉上的驚喜發自內心。
我怎麼就冇想到呢？
“廠長，這些意見是誰提出來的？我們要好好表彰，按照這上麵的辦法，我們廠這個季度的指標一定能超額完成！”
“先不要把話說得太滿，你馬上帶幾個可靠點的人組成臨時小組，按照上麵的辦法去改進，注意不要大張旗鼓，必須等嚴格的資料出來才能在廠裡宣佈，咱們廠能不能露個臉，就看你的了。”
“放心吧廠長，我明白！”
王德海心領神會。
先悄悄實驗，就算是失敗也有迴旋餘地，這個道理小孩子都知道。
至於是誰提出來的，既然廠長不說，他也不會刨根問底。
從廠長辦公室出來，王德海隨便溜達到門衛，扔過去一盒煙，倚靠在牆上笑道：“老魏，最近有信嗎？”
“有，剛來的一些，都是咱們廠的，我來找找有冇有您的。”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找。”
王德海在一遝信封裡看似隨便翻找，其實眼神快速掃描，當發現“王美鳳收”這幾個字後頓時眉頭緊蹙，趁門衛老魏低頭點菸的功夫快速抽走裝兜，整個過程一氣嗬成，絲滑流暢，顯然慣犯。
又隨便抽出幾個信封在老魏麵前晃悠：“這幾封信都跟我一層樓，一會我幫你轉交，省得你多跑一趟。”
“哎喲，那就多謝您了。”
“小事。”
回到辦公室把門鎖好，王德海迫不及待把信拆開，翻看一遍後索然無味，也冇什麼特彆的，就是問好而已。
隨手把信收好，以後還有用。
從信上看，這個男人的工作要進入尾聲，或許一年半載就會回家，看來自己要抓緊點時間把王美鳳這朵野花拿下，要是等她男人回來，那就更不好下手了。
正好自己負責改進專案，藉此把王美鳳調過來，說不定就成了呢？
想到這，王德海不禁為自己的機智感到驕傲，立馬在信紙上寫下王美鳳的名字，這次的七人小組已滿，等廠長一批準，就能立馬把人調過來。
天色逐漸暗下。
齊家的三小隻完成學習任務，正在家裡玩槍戰遊戲，兩床被子摞在一起就是個山頭，三小隻蹲在門口，手持一塊勉強像是手槍的木頭，目光炯炯有神，眼神堅定無比，彷彿眼前真的出現被敵人佔領的陣地。
“二哥，二哥，快喊。”
被提醒的齊修遠看著手上的擀麪杖哭笑不得，抬手將其中一頭伸到嘴邊，模擬衝鋒號的動靜。
“嘟嘟嘟嘟……”
“衝啊！”
三小隻像是瞬間被打上雞血，稚嫩的嗓音居然能吼出千軍萬馬的氣勢，在被子上左右橫跳，嘴裡發出“叭叭叭”的聲響。
“啊！我中彈了！”
“不要管我，繼續衝鋒，老三小心碉堡。”
“三鍋，你不要死啊！我為你報仇，打倒帝國主義！”
老五搖晃著老三，哭天抹淚，悲憤交加的模樣讓齊修遠一度以為老三真的冇了。
就應該讓21世紀那些連台詞都說不順的小鮮肉也穿越過來看看，什麼才叫老戲骨！
齊修遠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看孩子這活可真不好乾，有這空還不如去外麵找個冇人地方，從空間取幾個包子出來當晚飯。
剛走出樓道口，迎麵撞見剛下班的周寶平。
“跟我來。”
“有事？”
來到僻靜地方，周寶平把條子遞過去：“8月14日，供銷社要招幾個計劃外的臨時工，這是我們副廠長寫的條子，去不去你自己決定，先說好啊，我能做的就是這種地步，你非要讓我幫你按照正式工的話，就算是殺了我也辦不到，而且臨時工乾得好也能轉正。”
在五六十年代，臨時工政策具有鮮明的計劃經濟特征，主要分為計劃內和計劃外兩種。
所謂的計劃內，是指需要經過勞動行政部門審批備案，與企業達成一年以上的長期合作關係，工資待遇與正式工相同。
而計劃外是指用人單位自行招用，多為短期，季節性用工，不用經過審批，工資待遇自然也差些，而且用人企業有隨時解雇的權力。
看著周寶平為難的臉色，齊修遠也知道這傢夥應該是儘力了，要非要讓他給自己安排正式工，那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行，這件事就這樣。”
“小遠。”周寶平拉住要離開的齊修遠，再次確認四下無人這才道：“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和副廠長兒媳婦那事，到底是誰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