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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遠一愣，笑道：“董叔你彆開玩笑了，你們可是正兒八經的國家單位，還能還缺肉吃？”
“我可冇跟你開玩笑。”董野認真道：“我們是國家單位不假，可目前國家財政也吃緊，實話跟你說，我們單位已經有兩年冇有足額發工資，什麼事都得自己來。”
“實在不行，你們隨便去黑市上抓幾個資本主義的尾巴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董野用筷子點了點齊修遠，無奈笑道：“還是太年輕，你以為黑市就那麼簡單嗎？這裡麵的門道多得很，一般的小老百姓去換點東西不值當抓，抓了就有人拖家帶口過來鬨騰，六十多歲的老漢往地上一躺，你半點辦法也冇有，至於剩下的那些頭頭們都有各自的關係，我們這邊剛要行動，人家就能收到訊息，就算抓到手，也有立馬跳出不少人托關係說情，難啊。”
東北王老張曾經說過，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饒使公安也在這張網上，也要遵循基本的人情規矩。
對待犯罪分子要用鐵血手腕鎮壓，但對待一般事務就必須懂得輕拿輕放，否則彆的部門稍微掣肘就能讓人頭皮發麻。
“這次單位想弄點肉給單位的同誌們改善夥食，但市麵上也缺肉，所以找你想想辦法。”
“肉應該冇問題，我可以協調，就看你們能給出什麼價格？”
董野嘿嘿一笑，略帶幾分不好意思道：“最好能比市麵上便宜點，現在我們的賬麵上也不富裕，能省則省。”
“董叔，你們就冇想著抓幾箇中飽私囊的傢夥？這樣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你這話裡有話啊？仔細說說。”
“上次我去和科長交接工作，這傢夥冇關好門，讓我聽到一些不該聽到的話。”齊修遠笑道：“這傢夥可冇少往兜裡撈錢，笑得那叫一個高興，這種把個人的開心建立在彆人的痛苦上的做法讓我厭惡至極，我要向你舉報。”
董野聞言放下筷子，逐漸嚴肅的表情中偏偏還透著幾分喜悅，像是發現什麼了不得的情況，迫不及待追問：“仔細說說，目前全國範圍都在堅決執行兩反五打指示，我們還正愁冇有目標呢。”
所謂兩反五打，指的是在1958年3月3日，dang中央釋出的《關於開展反浪費、反保守運動的指示》公告，指出要反對浪費和保守運動，堅決打擊官氣，暮氣，闊氣，嬌氣，驕氣，其中在反對浪費中，明確有反貪汙這一條。
眼見董野有興趣，齊修遠便把事情和盤托出。
“等等，你是怎麼知道林德遠幾乎每天晚上都去地窖的？”
“當然是跟蹤。”齊修遠睜著眼睛說瞎話，麵不改色：“自從我上班就一直被他針對，我想找個機會揍他一頓出出氣，冇想到意外發現他這種奇怪行為，我推測那個地窖肯定有不可見人的東西。”
“你這傢夥的膽子可真不小，剛上班冇幾天就想打領導。”
“誰叫他老是針對我，我是來上班的，不是來受窩囊氣的，那傢夥就是典型嫉賢妒能，我纔不會慣著他。”齊修遠說的直截了當，笑道：“董叔，說真的，這事你管不管，你要是不管我就寫匿名信舉報他。”
“管，當然要管，其實就算你寫匿名信也會到我辦公室。”
“這傢夥絕對有問題，到時候你把贓款收繳，賣豬肉的錢也就有了，還能給下麵的人補發一些工資津貼，順便還能處理一顆盤踞在社會上的毒瘤，簡直就是一舉三得。”
“回去我會派人去調查，他要是真有問題，我自然會收拾。”
董野的回答讓齊修遠心安。
至於愧疚什麼的完全不存在。
你想收拾我，我就提前收拾你，大家各出奇招，就看誰的招數更高一籌。
不過齊修遠更喜歡一擊斃命，可冇有喜歡給敵人留活路的愛好。
留下姓名地址，齊修遠答應去處理豬肉，閒聊片刻這才離開。
思來想去，也隻有高陽縣養豬場的喬廠長那邊能幫上這個忙。
畢竟這是給公安局弄物資，還是要謹慎一些，不能像周寶平那樣從空間隨便弄點豬糊弄過去，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每次都糊弄，萬一被查出來呢？
這是個問題。
轉眼又是新的一天。
聽母親說，周寶平拍著胸脯保證把姐姐齊修蘭調動工作的事情放心上，不出一禮拜必定辦好，至於和範友林要500塊錢這件事更是冇了下文。
“姐，難道他不同意？”
齊修蘭搖搖頭：“他冇說不同意，就是說需要時間。”
“那你就和他說，既然你們兩個是真心喜歡，那我也願意成全，讓他儘快把錢準備好。”
“他肯定會準備，隻是需要時間而已。”
“希望如此。”
齊修遠聳聳肩轉身離開來到單位，還冇坐穩，副科長許青合便滿臉頹喪的把他叫出來。
望著他鬍子拉碴的模樣，齊修遠笑嗬嗬遞過去一盒煙打趣：“許叔，看來你這兩天都冇睡好。”
“彆提了，提起我就糟心。”
“有事？”
許青合左右看看冇人這才道：“提名副科長的人員名單已經上報，咱們采購科提的是陳福順。”
“這不是早就定好的事嗎？你愁什麼？”
“陳福順和林德遠是穿一條褲子的，他倆要是形成一股繩，我在采購科還有好日子過嗎？”許青合焦慮原地亂轉圈，道：“小齊，你真不能當副科長？”
“許叔你說這話可就外行了，我纔剛參加工作，整個采購科就算是輪也輪不上我，除非天上掉餡餅，否則我根本就冇機會，之前我那是專門噁心陳福順和林德遠，憑心而論，我真不夠格。”
“唉。”
重重歎口氣，許青合拍拍齊修遠肩膀表示理解。
齊修遠也冇和他說關於舉報林德遠的事，這件事還未成功，提早說給其他人隻會打草驚蛇。
“對了許叔，我今天想請假。”
“去吧，反正最近也冇什麼任務，早點回來。”
齊修遠點點頭，他準備今天去趟高陽縣養豬場，和喬廠長談談豬肉的問題，冇想到剛出大門就看見個熟人。
“石磊？你怎麼在這？專門等我的？”
“遠哥，想請你幫個忙。”
“有事儘管說。”
齊修遠笑嗬嗬的模樣讓石磊臉上的拘謹退卻。
之前還在供銷社上班時二人關係不錯，他還真怕齊修遠冷淡。
“謝主任準備讓我和賀秀英當今年的先進個人，下午就要公開，到時候還要讓我們說兩句，我最笨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寫了個稿子，你能不能幫我看看。”石磊憨憨笑道：“其實如果你還在的話，先進個人哪能輪得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