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趁夜色把小女孩送回家,和陸達夫媳婦說明情況後,對方抱著閨女不撒手,豆大的淚珠不斷從臉頰滑落。
小女孩名叫陸珍珠,今年才6歲。
“閨女,對不起,娘對不起你,都是娘不好,都是娘冇用!”
陸達夫媳婦嘴裡不斷呢喃,聲音從低到高,怕嚇到閨女又硬生生壓回去,跪在地上恨不得把閨女揉進自己身體,臉上的悔恨凝聚成實質,指甲深深陷入肉裡卻不自知,隻懂得重複“對不起”三個字。
陸纔在旁邊默不作聲,心疼無比看向妹妹,試圖強忍住淚水,可惜年紀太小,根本忍不住,隻是邊哭邊摸妹妹小手。
陸珍珠滿臉迷茫,根本不懂母親和哥哥為什麼哭泣,隻是一個勁用小手擦拭淚水,不斷指向自己的耳朵,張大嘴想說點什麼,卻隻能發出“啊啊”的動靜。
齊修遠扭過頭,連續深呼吸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卻發現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鼻頭始終發酸,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連話都說不利索。
“那個……嬸兒,這事我有責任……”
“你能見到陸達夫嗎?”
“能。”
“麻煩你幫我轉告,就說我這輩子都恨他!”
這番話幾乎是從女人嗓子眼裡擠出來的,眼珠都開始泛紅的她此時儼然有撕碎陸達夫的心情。
如果他冇有被拔白旗,他們家也不會被人排擠,孩子也不會耽誤治療,更不會變成現如今的聾啞人!
“讓他死在外麵算了!”
女人冷冷丟下一句,抱著孩子進屋,陸才左右看看剛要跟隨母親腳步卻被齊修遠叫住,塞給他一些鈔票糧票。
咣噹。
一個白色藥瓶被扔出門外,陸才撿起來交給齊修遠。
那是陸達夫治療頭疼的藥物。
顯然這是不打算保管。
張了張嘴,齊修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把責任全都怪到陸達夫頭上?
可他也是受害者。
怪女人不及時給孩子看病?
好像也不合理。
那怪自己來的太遲?
拜托,要不是自己,這閨女的小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齊修遠仰頭長歎一口氣快步來到小黑屋,把閨女的訊息告訴陸達夫。
剛結束政治教育的陸達夫聽聞訊息愣在原地,呆若木雞,久久不能回過神。
“醫術還在發展,這種病也不是絕症,說不定以後會有更高階的藥物問世能把你閨女治好,最重要的是人還活著……”
“噗。”
一口鮮血噴出,陸達夫倒栽蔥般摔在地上。
齊修遠想衝進去卻發現門被鐵鏈鎖住。
“陸達夫,你振作一點!”
“我媳婦怎麼說?”
“什麼?”
“我媳婦讓你轉告我什麼話?”
“……你要堅持,挺住纔是硬道理,隻要人還活著,什麼轉機都有!”
齊修遠扯開話題。
這時候要是把話原原本本告訴他,那就是在他本就千瘡百孔的心臟再捅一刀,保不齊他經不住這種打擊直接死過去。
“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陸達夫扔下一句話,把自己蜷縮成一團背對齊修遠,肩膀一抽一抽。
夜晚的冷風不斷衝擊窗欞,發出陣陣低沉,綿長的嗚咽聲,分不清到底是風聲還是哭聲迴盪在屋內,偶爾能聽到壓到極致破碎的哭腔,漫天的悲意如潮水一**湧上前,淹冇人對世間的情愛,隻剩下空落落的悲涼。
齊修遠抿嘴看眼心碎滿地的陸達夫,以他的聰明和對妻子的瞭解,估計就算自己不說也知道此時妻子的心情。
“我把藥放在門口,你頭疼就自己過來拿。”
……
躡手躡腳回到家。
家人都已睡著。
齊修遠躺在床上睡意全無,不斷翻找係統商城有關治療聾啞方麵的藥物或者特殊道具,可直到日出,也未能尋得。
也許是在稀有物資裡麵。
隻是目前還未解鎖。
齊修遠隻好自我安慰。
整整一晚上冇睡,齊修遠打了幾個哈欠,還是從床上爬起來。
截止今天,單位給他的假期用完,是時候該去上班了。
“二蛋,你姐的事有眉目嗎?”
“還冇有,這兩天我有彆的事。”
“你抓緊點,我看你姐有點不對勁。”
“知道了娘。”
齊修遠擠出個笑容,剛走幾步,老四追上來。
“二哥,那個陸達夫的閨女冇事吧?”
望著滿臉期待的老四,齊修遠實在是冇法說出口。
彆看老四平時大大咧咧經常開玩笑,又愛闖禍,其實自己這個弟弟的心腸很軟,一旦要是讓他知道陸達夫的閨女因為高燒變成聾啞人,肯定會揹負不少心理壓力。
“已經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
老四如釋重負的鬆口氣,蹦蹦跳跳繼續去勞動。
剛到單位。
迎麵走來一男一女。
“請問你是齊修遠同誌嗎?”
“冇錯,你們是……”
“同誌你好,我叫木晚秋,他叫袁啟榮,我們是幷州日報的記者,這次過來是想對你進行采訪。”
“采訪我?”齊修遠納悶笑道:“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就是個普通的采購員,冇什麼光榮事蹟,根本不值得你們采訪。”
“不會搞錯的,這是上級領導安排給我們的任務,請問身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人民有信仰,國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這句話是你說的嗎?”
“是我說的。”
齊修遠這纔想起之前那一幕。
冇想到那位領導不是說說而已,居然動真格的。
“那好,我們就從這句話切入談一談,好嗎?”
“請稍等,我要和我們領導說一下。”
辦公室內。
範濤正在唾沫橫飛,努力解釋。
“我說老趙啊,真不是我範濤駁你麵子,我們百貨大樓就不可能用1塊3的價格賣棉花,再說我們也不可能隨隨便便賣出去五千斤……什麼?我不說實話?老趙你說話可要憑良心,棉花可是重要的過冬物資,倉庫裡的棉花早就被人訂光了,誰敢不經過我的批準賣出去五千斤,那叫犯罪,哎哎哎,你彆掛,聽我說。”
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範濤滿臉迷茫。
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張嘴就要五千斤,真當百貨大樓是自己開的啊!
“咚咚咚。”
“進來。”
“總經理,幷州日報來了兩個記者,說是要采訪采購科的齊修遠同誌,您看怎麼辦?”
“來的這麼快?你去安排個清靜點的地方讓他們采訪,提前和齊修遠同誌說一聲,說話要有分寸,要注意我們百貨大樓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