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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進去了吧?”
“哪能呢,我知道你想偷偷的查,肯定不能提前打草驚蛇,這小子渾身上下都是心眼,保不齊那口地窖裡還有什麼機關暗道,絕對不能輕舉妄動,免得耽誤大事。”
齊修遠笑著點點頭,格外滿意。
這話說明對方是個機靈人,懂得分寸,讓人省心不少。
“齊掌櫃的,你看咱們接下來怎麼辦?”郭德彪說完就看見齊修遠從兜裡摸出2塊錢,趕忙推辭:“不行不行,上次你給我的夠多了,有什麼事你就儘管吩咐,我郭德彪保證給你辦的妥妥噹噹。”
“拿著。”
齊修遠的聲音中透露出幾分不容置疑,郭德彪一愣,趕忙接過,笑的像一朵綻放的菊花。
“老郭,我喜歡講規矩的人,更喜歡講規矩的朋友,你幫我辦事,我給你錢,天經地義,用不著覺得不好意思。”齊修遠拍拍對方肩膀,笑道:“這年頭人們都喜歡以貌取人,我看你就冇這種毛病。”
“我爹說過有誌不在年高,小時候經常聽說書的講,甘羅12歲被封上卿,霍去病19歲被封冠軍侯,李世民17歲開始征戰沙場,這都是少年英豪,真正有本事的人跟年紀沒關係。”
齊修遠笑容更甚。
“有你這句話就好,單位有新任務,我過些日子要出去一趟,這段時間你想點辦法弄清楚地窖裡麵到底是什麼東西,要是能把這傢夥扳倒,我保你以後吃喝不愁,少不了你的好處。”
“得嘞,你就瞧好吧。”
郭德彪連連點頭,眼神充滿信服。
彆看人家年級尚小,可出手相當大方,如今他孑身一人,家徒四壁,每天在街上瞎混,如今世道不好,要是不找個好點的靠山,保不齊哪天自己的小命都得丟掉。
更重要的是,他在齊修遠這裡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尊重。
有誰會注意到他這種人腳下的鞋子呢?
“糧食還夠吃嗎?”
“夠吃,夠吃,我光棍一條,每天吃不了多少。”
“以後冇糧食吃就過來找我,等我運氣好往上升一升,給你也弄個正經工作,街坊鄰居自然會高看你一眼,到時候娶媳婦生孩子,也不至於讓你們老郭家斷根。”
“好,好,我等著。”
“地窖的事量力而行,彆把自己栽進去。”
隨口一句話宛如暖流在郭德彪心底緩緩劃過,遲疑片刻伸出五根手指,又快速縮回三根,訕笑道:“齊掌櫃,你能不能再給我點錢?3塊錢就行。”
齊修遠冇說話,直接掏出10塊錢遞過去:“剩下的你自己留著,就當下次找你做事的定金。”
話罷,轉身離去。
捏著還帶有體溫的10塊錢,郭德彪立於原地,久久不能回過神。
經曆過人情冷暖和社會無情毒打後的他還從未遇到過這種事,手指愈發用力,直到指甲蓋發白,彷彿下定決心,鄭重把錢裝進口袋,從櫃子最下麵拉出個沾滿灰塵的麻袋,扛在肩上離去。
幾分鐘後,炕頭上原本呼呼大睡的林大龍猛然睜開眼,點上一根菸歪著腦袋思索半晌,直到菸灰燃儘,重重歎了口氣。
……
夕陽把人的影子拉出長長的一道,白日的炎熱此時儘數消散,悠悠涼風吹得人格外舒爽,叼著冰棍的齊修遠直奔方思蘭家的方向而去。
還不等到家門口,就看見方思蘭正在和身邊的男人說話,看到他的出現熱情揮手。
“有事?”
齊修遠瞥眼身旁的男人。
濃眉大眼,身形普通,外貌黝黑,穿著鋼鐵廠青藍色的工裝,麵對齊修遠的疑問並未回答,轉而看向方思蘭。
“這就是我和你提到過的齊修遠。”方思蘭介紹:“他叫賀曉宇,是廠子裡第三車間的組長。”
“你好。”
“你好。”
雙方握手。
齊修遠總覺得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帶有淡淡的敵意。
什麼情況?
我又不認識你。
賀曉宇目光灼灼,手上的力道逐漸加大,笑道:“我聽說過你,前些日子你一口氣采購回兩千斤豬肉,我在百貨大樓有朋友,他們都誇你年紀輕輕就能辦大事,今天看見,冇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還年輕。”
齊修遠低頭看看雙方握住的手掌,感受著對方手上逐漸傳來的力道,捏的他有點疼,嘴角微微翹起,同樣加重力道。
“謝謝誇獎,我也是運氣好而已。”
“聽方思蘭說,要是冇有你,她現在是死是活還不知道,我要感謝你。”
“你倆是親戚?”
“不是。”
“那用不著你感謝。”
賀曉宇表情開始變化,額頭上開始滲出細汗,兩排牙不自覺緊緊閉合,右手像是被鐵鉗夾住,骨頭都開始喊疼,任憑如何用力,始終掙紮不開對方。
不是哥們,你到底是打鐵的還是采購員,怎麼手上的力氣比我還大?
我可是正兒八經的勞苦人出身!
“賀曉宇同誌,你額頭上怎麼出汗了?要是不舒服的話得趕緊去看大夫,身體的事可千萬拖不得。”
那你倒是鬆手啊!
賀曉宇內心拚命怒吼,就在他即將失態之際,齊修遠這才緩緩鬆開手掌。
仔細看去。
虎口處儼然開始發青。
“齊修遠同誌年紀不大,力氣可真不小。”
“過獎,天生的。”
開玩笑,你以為哥們的體質果實是白吃的?
把戶口檔案遞給方思蘭,隱晦遞過去個“是否需要幫忙”的眼神,得到不需要的答案後,轉身便離開。
“方思蘭,我能看得出來,你倆根本冇發展到那層關係,更何況這小子才十幾歲。”賀曉宇揉揉發疼的手掌,不甘心問道。
“哪又如何?”方思蘭捋了捋被風吹亂的秀髮,笑的格外燦爛,語氣堅決:“你以後不要來找我了,我永遠不會喜歡你,更不會和你在一起。”
“萬一人家齊修遠根本不喜歡你呢?”
“那不是我該考慮的事,他喜歡我,我就嫁給他,他不喜歡我,我就給他家當保姆,反正從他把我救回來的那天起,我這條命就是他的。”
賀曉宇瞪大眼睛,半天冇反應過來,隨之而來的是濃濃的心痛。
不是,難道你就一點都不考慮我的感受嗎?
“方思蘭,你清醒一點,現在是新社會,早就不是過去的封建社會,以身相許這一套早就過時了。”賀曉宇努力勸解:“報答可以有很多種方式,冇必要賠上自己一輩子。”
“人各有誌,你又何必強求呢,你走吧,以後彆再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