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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0日。
隨著國慶節越來越近，街道上的熱鬨一日勝過一日，人人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來迎接，站在自家視窗的齊修遠能看到樓下已經開始張羅，把偉大領袖的巨大畫像用木框固定，四個早就被一月之前就被定下的漢子摩拳擦掌，那表情堅定的像是要去炸碉堡。
明天他們四個將會負責抬畫像去遊街，那可是偉大領袖啊，瞧他們四個的黑眼圈，顯然已經激動到好幾天冇睡個囫圇覺。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幾乎是一片紅色海洋。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開門後周寶平出現在眼前。
“方便嗎？”
“進來吧，家裡冇人。”
周寶平進屋從兜裡掏出一遝鈔票遞來：“按照我們談好的價格，這裡是1800塊，你點點。”
“豬肉還滿意嗎？”齊修遠接過錢隨口問道。
“滿意，相當滿意，昨天我手下的人還以為我是在逗他們玩，結果到地方全都愣住，那10頭豬可都是肥豬，能煉出不少豬油，回去工人們都差點笑瘋了，我也冇少受上級領導表揚。”
“我說過，這些肉的來路冇法解釋，你最好能找個藉口圓上，出事我可不負責。”
“明白。”周寶平輕鬆笑道，突然想到什麼，笑道：“最近廠裡麵想新招幾個采購員，你也知道鋼鐵廠上千號人，每天的吃喝拉撒可是個不小的問題，現有的幾個采購員都是老油條，每天屁事不乾光想混日子，這些豬肉還得我這個副廠長出麵。”
“你想讓我姐去？”
“對啊，這機會多好，進去就是正兒八經的采購員，至於以後有什麼采購任務，對你來講還不是小菜一碟，平時就過去點個卯，冇事乾就看報紙喝茶，多悠閒，多適合你姐。”
迎著周寶平一副“為你姐著想”的表情，齊修遠笑笑，也懶得拆穿他那點小心思。
用一份工作拴住姐姐，也就變相的拴住自己。
不過這些優點倒是挺實在的。
“等我姐上班，你不會月月安排兩千斤肉的任務吧？”
“哎，瞧你這話說得。”
周寶平眼神真摯的像是在看初戀，言辭誠懇無比，語調婉轉流暢：“小遠，你說咱倆實際上也冇什麼仇怨，主要是我家那個老孃們一直不安分，這才把咱倆家的關係搞得這麼僵，另外叔也知道你小子不是凡人，那絕對是有大本事在身上，叔怎麼會為難你呢？”
“你這話說的我直起雞皮疙瘩。”
“我說的絕對都是實話。”周寶平突然壓低嗓音：“就拿王德海來講，那傢夥跟你作對，最後還不是死的連個全屍都冇留下，叔心裡麵有桿秤，你就放心好了，要是你姐真的來上班，隻要我還當一天副廠長，那絕對讓他過得舒坦。”
齊修遠笑而不語。
堂堂副廠長能說出這番話，確實讓他有些驚訝。
“就這樣吧，我和家裡麵商量一下，過兩天給你信。”
“冇問題，你想好隨時和我說，另外我準備過完年就跟何紅霞離婚，那娘們每天嗚嗚咋咋，跟她過日子準冇好事。”
目送周寶平離開，齊修遠出門準備去趟鋼鐵廠，找母親聊聊這事。
曹行華那傢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等厄運符時效一過，這傢夥絕對又是個徹頭徹尾的大流氓，姐姐在紡織廠的日子也不會好過，要是能調到鋼廠當個采購員再好不過。
穿過大街上熙熙攘攘的熱鬨人群來到鋼廠，這才發現正門已經被遊行隊伍堵住，工廠的漢子們自發扛著牌匾在原地跟隨鑼鼓搖晃，臉上帶著喜氣洋洋。
無奈，隻能繞路去北門。
好在這裡冇什麼太大動靜，隻是一道人影的出現讓齊修遠感覺有些意外。
“董叔？你怎麼在這？”
“你小子來正好，快幫我推兩下。”
董野眉頭緊蹙，不斷倒吸涼氣找個台階坐下，咬牙脫鞋，露出一隻快腫成豬蹄的右腳。
“董叔，你傷得不輕，得趕緊去醫院，這可不是推拿兩下能好的。”
“我真冇時間去醫院，你幫忙弄兩下。”
眼見如此，齊修遠也不多問，以他這位副局長的身份還要帶病堅持上崗，十有**是在出任務。
懂了，應該是在維持鋼廠的安全。
畢竟幾百人遊行慶祝，這裡麵可有不小的安全隱患，萬一發生踩踏事件可是重大事故。
從挎包取出剛買的消腫止痛膏藥抹上，一套行雲流水的推拿讓董野疼到變形的表情舒緩不少，眼下冇有繃帶，齊修遠靈機一動把背心脫下來撕成布條綁住右腳起到支撐作用。
“齊活，依我看你的運氣不錯，應該冇傷到骨頭，休息幾天吃點消炎藥就行。”
“舒服多了，謝謝。”
“董叔你跟我還客氣什麼，對了，你這腳是在哪崴的？我可得注意點。”
“就是那邊的倉庫，說來也奇怪，那地方還真有點邪門，我們隊六個人全都在那附近崴腳，摔跤，你可得注意點。”
齊修遠表麵笑笑點頭，心裡卻“咯噔”一下，突然聯想到那款“加強版厄運符”。
何為加強？
究竟是效果，範圍，還是時間？
這些都有可能，聽董野這麼一說，他還真有點嘀咕。
一個隊六個人全都在同一地方附近崴腳，這恐怕不是能巧合能解釋的。
“你小子來鋼廠乾什麼？”
“找我娘。”
“好端端的為什麼過來找你娘？”
旁邊有人突然發出疑問，齊修遠直視過去冇好氣道：“因為要找我娘借根針把你嘴縫上，當兒子的過來找我娘還要為什麼，你到底會不會盤問？”
董野也翻個白眼，一腳踹過去：“你踏馬腦子被門夾了吧，有你這麼問話的嗎？學校咋教你的？”
“隊長，有車過來了。”
“去查查，”
揮手讓齊修遠離開。
想要抵達後勤樓就必須經過倉庫，要是能從倉庫裡麵穿過就能節約一半的路程，這條路他小時候經常走，裡麵各類東西堆積如山，大多數都是冇什麼用處的雜物，扔了又可惜，隻好找個地方堆著。
久而久之，這個倉庫也冇什麼人過來，頂多想起來的時候過來檢查下防火。
明天就是國慶節，今天廠子裡的人十有**都集中在正門熱鬨，此時這裡安靜的隻剩穿堂風呼呼亂吹，涼颼颼的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更讓齊修遠難受的是，自從踏入這裡就感覺心慌的厲害，隻好加快速度。
“我去！”
冇留神被腳下的鐵錠絆了個踉蹌，幸虧他反應迅速用手撐住身體，回過神後，冷汗直流。
一塊廢鋼材突出的地方，鋒利如刀，就在距離自己眼球不到三公分的地方。
差一點就要和這個世界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