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子彈擦著林遠的耳邊炸開,狠狠砸在倉庫的鋼筋水泥牆上,碎屍濺了他滿臉。
然而他的臉色都沒變化一絲,所有的子彈軌跡都在他的掌控中。
他側頭看了一眼正往前衝的漢子,隻是微微用了點推演因果,立馬知道了這漢子的名字,杜子騰。
一個在後世容易被人嘲笑的名字,但是現在對方的身上他隻看到了英雄的氣概。
每當國難當頭總有無數人挺身而出,這也是華國總能挺過無數次的種族危機的原因吧。
他提著槍,緊緊跟在杜子騰身後貼牆前進。
剩下幾個跟著他衝過蘇州河的百姓,也連忙轉身跑去倉庫角落,幫忙搬運彈藥、照顧傷員。
他們槍法不行,但絕不給守軍拖後腿,力所能及的事絕不含糊。
林遠挪到西側射擊視窗前,倉庫西側和北側是日軍的核心進攻陣地。
幾十挺九二式重機槍正朝著倉庫瘋狂吞吐火舌,子彈如同暴雨般砸在牆體上。
所有子彈明明已經對準了視窗,卻總在最後一刻差之毫厘,打在牆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彈孔。
這處地方有林遠的精神力覆蓋,鬼子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傷到人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旁邊的戰士們卻好似根本不在意一樣,依舊死死地盯著西側樓下遠處正在衝鋒的鬼子,咬著牙扣動扳機反擊。
林遠看著他們手裏磨得發亮的漢陽造,目光複雜。
就是靠著這些簡陋的武器,這群人麵對鬼子一個大隊的輪番進攻,竟硬生生扛住了一輪又一輪。
他太清楚這些人的結局了。
死守四天後奉命撤退入租界,隨後全員被軟禁在孤軍營。
謝元團長更是在四年後被叛徒刺殺,無數倖存的戰士被鬼子俘虜,送到南洋做苦工,慘死異國他鄉,連屍骨都沒能迴到故土。
這是一場註定悲壯的戰鬥,一場用生命換來的呐喊。
不過現在他來了!
他要護住眼前這些活生生的人,他要親手改寫這場註定的悲劇。
他要帶著他們不僅活下去,還要把那些鬼子全部給幹趴下。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狠狠拍了一下。
滿臉血汙的老兵老陳扭過頭,對著他嘶吼:
“新兵!你他孃的發什麽呆!不想死就給老子開槍!小鬼子的機槍都快懟到臉上了,怕也沒用,給我殺迴去!”
說著,老陳把一個沉甸甸的子彈袋狠狠砸進他懷裏。
林遠掂了掂手裏的子彈,嘴角微微抽動。
他隻是瞬間迴憶了下曆史,就被這老兵當成了嚇傻的新兵。
也好,就用這些子彈,給進犯的鬼子先送送行。
整個戰場如同高清地圖一般,毫無死角地呈現在他腦海裏。
西側陣地8個機槍火力點,每個射手、副射手的位置、換彈節奏一清二楚。
二樓盡頭,謝元正舉著望遠鏡,眉頭緊鎖地盯著鬼子陣地,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他身邊的副官正對著電話聲嘶力竭地匯報戰況,嗓子好似都要喊啞了一樣。
倉庫裏的幾百名戰士,有的在瘋狂反擊,有的在照顧傷員,哪怕握著槍的手在抖,也依舊死死盯著窗外的日軍。
林遠看著那些渾身顫抖的戰士,目光再次一頓,原來他們並不是不怕死,隻是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而已。
他瞬間拉動槍栓,子彈上膛,借著身邊戰士集體開槍的震天噪音掩護,和所有人同步扣動了扳機。
子彈脫膛而出,精準地穿過鬼子機槍陣地射擊孔,直接爆掉了鬼子機槍手的腦袋。
砰…噗…
正在咆哮的重機槍,瞬間啞火。
為了不顯得太過特殊,他跟著其他戰士的節奏,縮身躲避、拉栓上膛、再次探身、扣動扳機,動作和老兵們毫無二致。
砰…噗…
又是一槍,第二個鬼子機槍手被精準擊中,第二挺重機槍瞬間啞火!
“哎?”
旁邊的老陳突然停下了射擊,瞪圓了眼睛看著對麵啞火的重機槍,愣了兩秒,隨即猛地一拍大腿,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中了!老子打中了!狗娘養的機槍手,終於給老子閉嘴了!”
周圍的戰士們瞬間沸騰了,紛紛拍著老陳的肩膀,激動地嘶吼:
“好樣的老陳!厲害!”
“幹得漂亮!這一槍太解氣了!”
“沒了這幾挺重機槍,小鬼子的進攻就廢了一半!”
所有人都以為,小鬼子的機槍是被老兵幹掉的,根本沒往林遠身上想。
他們前麵也一直在這邊堅守,並不知道林遠這個新來的是誰?
而且這些士兵大多數連自己身邊的戰友都認不全,何況林遠這個剛剛從租界對麵過來的人。
林遠看著激動的老陳,隻是微微一笑。
這樣也好,沒人注意到他,正合他意。
“幹什麽?幹什麽?鬼子都上來了在這裏嚎什麽?想死是不是?都給我閉嘴!”
樓梯口傳來沉穩而威嚴的聲音,原本歡呼的戰士們瞬間安靜下來,連忙探身繼續對著窗外射擊。
林遠不用迴頭也知道是誰來了。
果然,謝元帶著副官正從樓梯口走過來,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老陳身上:
“老陳,剛剛那一槍,是你幹的?”
老陳嘿嘿一笑,撓了撓頭,腰桿挺得筆直:“是我,長官!”
“幹得漂亮!”謝元朗聲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朝著鬼子狠狠打,別給老子丟臉!”
“是!”
說完,謝元的目光掃過林遠和杜子騰,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這兩個人他記得清清楚楚,是剛剛冒著日軍的槍林彈雨,從蘇州河對岸衝過來的,沒想到剛到倉庫就上了前線參與對敵。
他並沒有多說什麽,在他看來這些人遲早是要麵對鬼子的,早晚的事情。
“新兵,你們怕不怕?”
杜子騰率先開口,腰桿挺得筆直,聲音洪亮:
“不怕!怕什麽?大不了一死罷了!我爹孃都死在鬼子手裏,這條命就是用來殺鬼子的!”
謝元滿是灰塵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好樣的!有骨氣!老陳,你多帶帶他們,讓他們盡快適應戰場,盡快成長起來!”
“明白!長官放心!”老陳立刻應聲。
林遠注意到謝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微微一笑,晃了晃手裏的槍。
隨手拉動槍栓,朝著窗外的鬼子精準開了一槍,臉上毫無懼色。
謝元見狀微微點頭,對著所有人叮囑道:
“都小心點!小鬼子的攻勢隻是暫緩,隨時可能再次攻上來,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說完,轉身繼續巡視防線去了。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副官壓低了聲音,對著謝元問道:“您真覺得剛才那一槍,是老陳打的?老陳的槍法什麽樣,您比我清楚。”
謝元的腳步頓了頓,迴頭看了一眼視窗方向的林遠,眼神深邃。
他當然知道,老陳根本沒那個本事,一槍擊中百米外掩體後的機槍手,更別說連續兩槍啞掉兩挺機槍。
他更清楚,就是這個叫林遠的年輕人,在橋對麵就解決了日軍兩個狙擊手,掩護著十幾個百姓衝了過來。
不過他沒有點破,隻是緩緩開口:“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不過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鬼子被打退了,我們的人還活著。”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差地被林遠的精神力捕捉到。
他的嘴角微微抽動,差點暴露了。
不過也無所謂,就算被發現槍法好,也隻是個天賦異稟的神槍手,算不上暴露超能力的來源,碰不到這世界天道的規則。
而此時,日軍陣地裏。
已經有副手頂上了機槍手的位置,噠噠噠的槍聲再次響起。
新一輪的進攻再次拉開序幕。
這些鬼子的進攻節奏快得驚人,守軍的壓力瞬間拉滿。
林遠的目光掃向倉庫北側的日軍佔領區高樓,精神力瞬間鎖定了兩個致命威脅。
那邊的樓頂藏著一個鬼子狙擊手,正死死鎖定著倉庫的射擊視窗。
還有一支12人的鬼子小隊,已經借著硝煙的掩護,悄悄摸到了倉庫西牆下。
他們的懷裏抱著炸藥包,這是打算炸開倉庫的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