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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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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1月30日清晨江陰前線各處)

天光未明,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像一塊浸透了水的臟抹布,偶爾有零星細碎的雪沫,被凜冽的江風卷著,打在臉上,冰涼刺骨。連續幾日的停火,並未帶來絲毫暖意,反而讓戰場的死寂顯得更加沉重。空氣中,硝煙味淡了些,卻被另一種更令人作嘔的氣味取代——那是混雜了焦土、血腥、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息的味道,是死亡在慢慢發酵的味道。

黃山、巫山、君山、鵝鼻嘴、肖山……各處的陣地上,早已看不出本來的地貌。山石被炸成了齏粉,樹木變成了焦黑的炭樁,泥土被反覆翻攪,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與焦黑交織的顏色。戰壕不再是線,而是斷續的坑洞和溝壑,裏麵除了泥漿,還凝固著更深的、暗褐色的東西。

命令已經下達:趁著鬼子還沒動靜,抓緊時間,把弟兄們……請出來。

沒有過多的言語。各營、各連,但凡還能動彈的士兵,包括許多輕傷員,都默默地拿起工兵鍬、鎬頭,或者乾脆用手,在冰冷的、被血浸透的焦土中,開始艱難地搜尋、挖掘、搬運。

這不是戰鬥,卻比戰鬥更需要勇氣。

王栓柱吊著胳膊,用還能動的右手,和另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但眼神已經麻木的新兵一起,小心地從一處坍塌了大半的機槍掩體裏,拖出一具早已僵硬的軀體。那是一個機槍手,還保持著射擊的姿勢,身體幾乎被坍塌的土木埋住,懷裏緊緊抱著那挺打光了子彈的馬克沁重機槍。他的臉朝著敵人的方向,眼睛圓睜著,瞳孔早已渙散,但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凝固的猙獰。他們費了好大勁,才把他和那挺沉重的機槍分開。用一塊從廢墟裡扯出來的、相對完整的灰布,輕輕蓋在他臉上,然後抬上臨時找來的門板。

不遠處,幾個士兵正試圖分開兩具緊緊扭抱在一起的軀體。一個是國軍士兵,刺刀深深捅進身下日軍的胸膛;而日軍的牙齒,則死死咬在國軍士兵的喉嚨上。他們像雕塑一樣,保持著同歸於盡的姿態,凍在了一起。最後,隻得用刺刀小心翼翼地別開,將兩人的遺體分開。國軍士兵的遺體被同樣用布蓋上,而日軍的屍體,則被草草拖到一邊,準備集中焚燒或掩埋。

類似的場景,在每一處發生過激戰的地方上演。許多遺體已經殘缺不全,難以辨認。有的士兵直到最後,手裏還緊緊攥著打空了的步槍,或者一枚沒有拉弦的手榴彈。清理的士兵們沉默地工作著,動作儘可能輕柔,彷彿怕驚擾了這些沉睡的兄弟。沒有人說話,隻有鐵器與凍土、碎石碰撞的沉悶聲響,和偶爾壓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

“這個……是二排的張滿倉吧?河北口音那個……”

“看這狗牌……劉得貴,江西萍鄉的……”

“這個……認不出了,臉……”

“一起抬走吧,都是弟兄。”

更多的,是沒有任何標識的“無名氏”。他們被小心地包裹,抬上擔架、門板,或者簡單地用繩索捆好,由兩人或四人一組,抬著,向著城外某個指定的方向,緩緩走去。一支支沉默的隊伍,在焦土和廢墟間蜿蜒,如同進行一場無聲的、悲傷的遊行。

(江陰城外向陽山坡臨時烈士墓地)

山坡是陳遠山親自選的。背靠著江陰城西北方向一片低矮的丘陵,擋住了凜冽的北風,麵前是開闊的長江江麵。據說,這裏早上能見到江上的日出。此刻,山坡上已經挖好了十幾個長長的、深深的土坑。泥土是新鮮的,帶著凍土特有的堅硬和潮濕氣息,堆積在坑邊,像一道道新起的、沉默的傷疤。

薄霧籠罩著江麵,也籠罩著山坡。細雪若有若無。沒有哀樂,隻有風聲,和遠處長江永不停歇的、低沉嗚咽。

各部隊選派的官兵代表,陸續抵達。他們排成並不整齊的佇列,站在墓坑的下方。許多人身上還纏著滲血的繃帶,軍裝破爛,沾滿泥汙和暗褐色的血漬。臉龐被硝煙和疲憊熏得黝黑,隻有眼睛,在寒冷和悲傷中,顯得格外明亮,也格外空洞。他們默默地注視著前方,那一排排被白布、草蓆,或僅是還算完整的軍服包裹著的遺體,正被緩緩放入坑中。

陳遠山、劉佳宇、霍揆彰、劉和鼎、鄭曉龍、許三多……江陰守軍所有的高階將領,全都來了。他們站在佇列的最前麵,同樣脫下了軍帽,攥在手中。沒有筆挺的軍裝,沒有閃亮的勳章,隻有和士兵們一樣的征塵和疲憊。陳遠山的獨眼,望著那些正在被泥土漸漸掩埋的輪廓,下頜的線條綳得極緊。

一名方慕卿手下的政工軍官,站在墓坑前,手裏拿著一張紙,紙上是用毛筆匆匆寫就的名單,字跡因為手抖而有些潦草。他清了清嗓子,那聲音在寂靜的山坡上顯得異常乾澀、嘶啞,卻又異常清晰,努力想要穿透寒風和薄霧:

“陸軍第103師第613團,上等兵,李大柱,河北滄州人……”

“陸軍第112師第672團,中士班長,王有才,江蘇銅山人……”

“江陰要塞守備總隊,少尉排長,趙國棟,湖南長沙人……”

“陸軍第57師補充團,列兵,孫小虎,安徽合肥人……”

每一個名字被念出,佇列中都似乎有輕微的吸氣聲,或者某個士兵的身體難以察覺地顫抖一下。那是他們的同鄉,他們的同班,他們的排長,他們的兄弟。名字不多,相對於那長長的、似乎望不到頭的墓坑,顯得如此稀少。很快,名單唸到了盡頭。

政工軍官的聲音停頓了很久,紙張在他手中微微顫抖。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無法辨認、或根本無從知曉姓名的遺體,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用更加低沉、彷彿用盡全身力氣的聲音,繼續念道:

“第103師,無名弟兄,二十有三……”

“第112師,無名弟兄,十有七人……”

“要塞特務連,無名弟兄,五人……”

“……”

“……”

沒有籍貫,沒有部隊,隻有一個冰冷的數字,和一個共同的稱呼——“弟兄”。寒風卷著雪沫,撲打在每個人的臉上,冰冷刺骨,卻沒有人抬手去擦。隻有壓抑的、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無法抑製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哽咽。

名單終於唸完了。山坡上死一般寂靜,隻有風聲嗚咽,像是無數亡魂在低語。

陳遠山邁步上前。他的腳步很穩,踩在凍土上,發出“嘎吱”的輕響。他獨自一人,走到最前方的墓坑邊緣,停下。坑中,一排排遺體安靜地躺著,覆蓋他們的白布或草蓆,在灰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他默默地望著,久久不語,獨眼之中,彷彿有沉重的風暴在凝聚,又在極致的壓抑中歸於深不見底的沉靜。

然後,他緩緩地,極其標準地,抬起了右手,五指併攏,指尖微觸太陽穴,向著墓坑,向著那成千上萬靜默的英靈,敬了一個長久的、凝重的軍禮。

他身後,所有將領,所有士兵,齊刷刷地,立正,抬手,敬禮。手臂如林,指向陰沉的天空。沒有命令,沒有口號,隻有無聲的致敬,在寒風中凝固。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陳遠山放下了手。

政工軍官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喊道:“鳴槍——送弟兄們上路——!”

一隊早已選出的士兵,從佇列中跨步出列,在墓坑前排成一排。他們舉起手中的中正式步槍,槍口斜指向陰霾的天空。他們的動作有些僵硬,有些人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預備——放!”

“砰!砰!砰!砰!砰!”

整齊的五聲槍響,次第炸開,撕裂了山坡上的寂靜,在山巒與江麵之間激烈地回蕩、碰撞,久久不息。槍聲驚起了遠處枯樹上棲息的寒鴉,啞啞地叫著,飛向鉛灰色的天空。

槍聲的迴音,漸漸消散在風中。

陳遠山轉過身,麵對著眼前這一張張沾滿硝煙、血汙、淚水和凍痕的臉。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從將領到最年輕的士兵。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悲慼,隻有一種岩石般的冷硬,和冷硬之下,奔騰的岩漿。

“弟兄們。”他開口,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但像鈍刀刮過生鐵,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壓過了風聲。

“躺在這裏的,”他指了指身後的墓坑,“是咱們的袍澤,是咱們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他們裏頭,有跟著我從上海閘北,一路血戰退到這裏的103師老底子;有在南京補充進來,槍還沒捂熱乎就上了戰場的57師新兵;有世世代代守著這條江的江陰本地子弟……天南地北,五湖四海,從前可能誰也不認識誰。”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灰霧籠罩的江麵:“可今天,他們睡在了一塊兒。睡在這長江邊上,睡在咱們腳底下。他們為什麼睡在這兒?嗯?”

他猛地提高音量,獨眼中迸射出灼人的光:“不是他們活膩了!不是他們不想回家娶媳婦、種地、孝敬爹孃!是因為東洋鬼子,不讓他們活!不讓我們活!他們拿槍逼著咱們,拿炮轟著咱們,要佔了咱們的地,殺了咱們的人,亡了咱們的國!”

“他們身後,就是南京城!是咱們的國都!是千千萬萬和咱們爹孃姐妹一樣的中國人!鬼子想過去,除非從咱們的屍體上踏過去!從躺在這裏的每一個弟兄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的聲音在山坡上回蕩,帶著金屬的顫音:“前幾天,南京來了電,委員長嘉獎咱們,說咱們‘固我金湯’,‘保長江門戶’!是,咱們是守住了!用命守住的!用這裏幾千、上萬個兄弟的命守住的!”

他再次指向墓坑,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可嘉獎令,他們看不到了!運來的棉衣,他們穿不上了!發下來的餉錢,他們用不著了!”

“他們留給咱們的,是血!是仇!是還沒打完的子彈,是沒扔出去的手榴彈,是沒讓小鬼子嘗夠的刺刀!”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吸進了無數的風雪和死亡,再吐出時,已化作滾燙的鐵流:“鬼子退了兩天,不是他們發了善心,是咱們,是躺在這兒的弟兄,用牙咬,用手掐,用命填,把他們打疼了!打怕了!可他們會再來!隻會來得更多!炮打得更猛!刺刀磨得更快!”

陳遠山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再次掃過全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裡砸出來:

“今天,就在這兒,對著死去的弟兄,我陳遠山,就問一句話。問你們,也問我自己——”

他停頓,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那個問題:

“江陰——還守不守?!”

死寂。

隻有風聲呼嘯。

下一秒——

“守——!!!”

如同平地驚雷,如同江河決堤,如同火山噴發!所有還站著的士兵,所有還能發出聲音的人,用他們嘶啞的、破裂的、飽含血淚的喉嚨,從胸膛最深處,從靈魂最底層,迸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怒吼!

“誓與江陰共存亡!!!”

“為死難的弟兄報仇——!!!”

“殺光鬼子!!!”

“守!守!守!!!”

怒吼聲匯聚成狂暴的聲浪,衝天而起,撕碎了陰雲,震散了飛雪,在長江上空隆隆回蕩。許多士兵喊得脖子上青筋暴起,喊得淚流滿麵,喊得咳出血絲。那不是悲傷,那是悲憤!那是目睹了太多死亡、背負了太多仇恨後,從骨髓裡燃燒起來的、與陣地同歸於盡的決絕!

陳遠山看著眼前這些狀若瘋狂的士兵,獨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水光般的東西。但他迅速閉上了眼,再睜開時,已恢復鐵石般的堅硬。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重如千鈞。

“把工事,給老子修得更牢!”

“把刺刀,給老子磨得更快!”

“把鬼子,給老子盯得更死!”

“讓躺在這兒的弟兄看看,他們的血,沒白流!他們沒打完的仗,咱們接著打!他們沒守住的國,咱們用命守住!”

葬禮結束,隊伍沉默地散去。但山坡上的怒吼,似乎還在每個人胸腔裡回蕩。

在黃山陣地,補充上來的新兵,臉色蒼白地看著老兵王栓柱,笨拙地練習著突刺。“看準了!鬼子的肋骨下麵,心窩!要麼脖子!別猶豫!你猶豫,死的就是你!”王栓柱用沒受傷的手比劃著,聲音嘶啞。訓練場邊,就堆著還沒來得及完全清理的日軍鋼盔和破損武器。

在巫山後方,輜重隊的士兵和民夫喊著號子,將新運到的彈藥箱,艱難地扛上陡峭的山路。每一箱都沉甸甸的,彷彿裝著無數犧牲兄弟的期盼。

在鵝鼻嘴的亂石灘上,士兵們揮舞著工兵鍬和鎬頭,拚命加固幾乎被炸平了的機槍工事。凍土堅硬,虎口震裂,沒人吭聲。

在城牆下的臨時野戰醫院,傷兵的呻吟日夜不停。新到的磺胺粉極其有限,隻能優先用於最危重的傷員。一個失去了一條腿的年輕士兵,獃獃地望著漏雨的帳篷頂,忽然對正在給他換藥的醫護兵說:“俺……俺還想回陣地……俺還能扔手榴彈……”

醫護兵的手頓了頓,沒說話,隻是更輕、更快地包紮著。

葬禮,埋葬了死者。

誓言,點燃了生者。

江陰,在短暫的寂靜中,如同一頭受傷的猛獸,舔舐著傷口,磨礪著爪牙,等待著下一場,註定更加血腥的碰撞。

(第38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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