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清晨,新加坡一處不起眼的私人遊艇碼頭。
海麵泛著微光,空氣中瀰漫著鹹濕的氣息。
一艘中型遊艇“海鷗號”靜靜停泊在泊位上。
它看起來像是富裕遊客租用的普通遊艇,但仔細觀察,能發現其吃水線略深,船體某些部位有加厚加固的痕跡,舷窗玻璃也顯得過於厚重。
碼頭上,哈裡斯最後檢查著部署。
他穿著便服,但腰板挺直,目光銳利。
“一組,二組,分彆在東西兩側三海裡外待命,保持無線電靜默,聽我命令列動。三組,在預定海域南側礁石區隱蔽。
四組,空中支援,直升機在十海裡外基地待命,需要時五分鐘內抵達。”哈裡斯對著手下幾名骨乾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目標區域的水文和天氣情況最後確認一遍。”
副手立刻報告:“目標海域東北風三級,輕浪,能見度良好。潮汐在下午兩點左右轉為漲潮,流向西南。
陳啟明的人已經提前在幾個關鍵暗礁位置佈下了聲呐浮標和微光攝像機,監控範圍覆蓋主要水道。他們的快艇會在外圍遊弋,扮演走私船,隨時可以切入攔截。”
“施密特那邊有動靜嗎?”
“陸永昌的碼頭從昨晚開始加強了戒備,但表麵如常。我們監控到有兩艘改裝快艇在淩晨悄悄離開碼頭,去向不明,很可能是施密特派出的前哨。
公海方向,我們的巡邏機發現一艘無國籍的中型貨輪在三十海裡外徘徊,懷疑是施密特接應的‘母船’。”
哈裡斯點點頭:“按計劃,一旦確認施密特主力進入伏擊圈,立刻通知外圍的‘信天翁’小組和巡邏機,盯死那艘貨輪,切斷施密特的海上退路。
陸上,通知印尼方麵的‘朋友’,盯緊陸永昌的其他碼頭和倉庫,防止他從陸路跑掉。”
“明白!”
哈裡斯轉身,看向正在登船的林慕德和沈懷安。
林慕德穿著一件防彈背心,外麵套著普通外套,神色平靜。沈懷安看起來有些緊張,但努力保持著鎮定。
他們身邊跟著四名穿著船員服裝但眼神機警的護衛,都是哈裡斯挑出來的好手。
“記住你們的角色。”
哈裡斯走到舷梯邊,看著林慕德,“你是迫切需要在特定地點驗證資料才能最終定位的專家。沈醫生是你的助手。
在到達預定測量點之前,你們的主要任務就是‘做戲’,觀察水文,記錄資料,越專業越好。
一旦交火,立刻進入下層裝甲艙室,護衛會保護你們。除非我親自下令,否則不要出來。”
“明白。”林慕德點頭,“施密特疑心重,他可能會先派小船試探,或者從遠處觀察。你的誘餌要足夠像,但不能讓他看出破綻。”
“這不用你操心。”哈裡斯看了看錶,“一小時後出發。祝你好運,也希望我的運氣足夠好。”
林慕德和沈懷安在護衛的陪同下登上“海鷗號”。
遊艇內部經過了改裝,看起來是舒適的客艙,但關鍵部位都有隱蔽的裝甲。下層還有一個加固的通訊室兼安全屋。
與此同時,巴淡島,陸永昌的私人碼頭。
一艘流線型的高速快艇已經加滿油,引擎蓋下發出低沉的轟鳴。
施密特穿著一身深色航海服,正在最後檢查裝備。他腰間插著手槍,腿上綁著匕首,動作熟練。
陸永昌站在碼頭上,臉色有些不安:“施密特先生,我還是覺得太冒險。哈裡斯不是易與之輩,他肯定有準備。不如讓我帶人先去探路,您在這裡坐鎮。”
“坐鎮?”施密特頭也不抬,“坐在這裡等訊息,然後眼睜睜看著可能的機會溜走?那不是我的風格。哈裡斯有準備,我也有。‘鮫’小隊已經就位,公海上還有‘信天翁’的船。就算這是陷阱,我也要看看他到底挖了多深的坑。”
他拉上外套拉鍊,看向身後六名全副武裝神情冷峻的手下:“你們記住,首要目標是林慕德,活的。其次是所有文字和資料資料。如果事不可為,就毀掉一切,不能留給哈裡斯。明白嗎?”
“明白!”手下齊聲低吼。
“出發。”施密特率先登上快艇。快艇駛離碼頭,劃開平靜的水麵,向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另一艘稍大的武裝快艇緊隨其後,保持著一段距離。
陸永昌看著兩艘快艇消失在海平麵上,眉頭緊鎖。
他對身邊的心腹低聲道:“讓我們的人準備好船,在十海裡外跟著。情況不對,立刻接應施密特先生撤退。還有,通知我們在水警裡的朋友,今天巴淡島東北海域,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冇看見’。”
“是,老闆。”
檳城,陳啟明和蔡金來站在一艘經過偽裝的舊漁船甲板上。
漁船看起來破舊,但引擎聲音沉穩有力,船艙裡藏著武器和高速小艇。
“兄弟們都到位了?”陳啟明問。
“放心吧老陳,咱們六條船,三十多個好手,傢夥都帶足了。按哈裡斯給的方案,我們在外圈,卡住三個方向的出口。要是洋鬼子們打起來,咱們就堵路。要是那施密特想跑,咱們就截他。”蔡金來拍著胸脯。
“哈裡斯的人信不過。咱們幫忙歸幫忙,但眼睛放亮些。首要保證林先生和沈醫生的安全,有機會就乾施密特,冇機會也彆硬拚。咱們的船彆靠太近,就在外圍遊弋,用望遠鏡看著。”陳啟明叮囑。
“曉得曉得。對了,阿強那小子非要來,我讓他留在家裡看攤子了,傷還冇好利索。”蔡金來說。
陳啟明點點頭,拿起望遠鏡看向東北方海域。
海天一色,看似平靜,但他知道,下麵暗流洶湧。今天這片海,怕是要見血了。
上午十點,“海鷗號”遊艇緩緩駛入預定海域。
這裡散佈著幾座覆蓋著綠色植被的小島和露出水麵的黑色礁石,水道迂迴複雜。
林慕德和沈懷安出現在前甲板,擺出一些測量儀器,對著海圖和筆記本寫寫畫畫,偶爾還用望遠鏡觀察遠處的島嶼輪廓,看起來確實像在進行某種水文或地理測量。
四名護衛分散在周圍,看似放鬆,實則警惕地注意著四周海麵。
遊艇按照預定路線,緩慢地穿行在島嶼和礁石之間。時間一點點過去,海麵上隻有海浪聲和海鳥的鳴叫。
“他會來嗎?”沈懷安壓低聲音問,手心裡有些汗。
“會。”林慕德頭也不抬,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一些毫無意義的數字,“他疑心重,但貪心更大。而且,他一定也在遠處看著我們。他在等,等我們露出破綻,或者等一個他覺得最合適的時機。”
“什麼時候?”
“通常是在人最放鬆的時候,比如以為任務即將完成,或者長時間冇有異常之後。”
林慕德看了一眼手錶,“我們在這裡繞了一個多小時了。再繞半小時,如果還冇動靜,我們就假裝完成測量,開始返航。他該急了。”
就在“海鷗號”繞到一片較大島嶼的背風麵,暫時脫離其他小島視線時,異變突生!
左側礁石區後方,猛然竄出兩艘小型摩托快艇,速度快如箭矢,徑直朝著“海鷗號”衝來!每艘快艇上有兩人,戴著麵罩,手持自動武器!
“敵襲!左舷!”甲板上的護衛大吼,同時撲向林慕德和沈懷安,將他們護在身後,並迅速拔槍還擊!
“海鷗號”的駕駛艙內,哈裡斯眼神一冷:“果然來了,是試探。開火,擊沉它們!”
遊艇側舷的偽裝擋板滑開,露出兩挺輕機槍,噴吐出火舌!子彈潑水般掃向摩托快艇。
那兩艘快艇異常靈活,在海麵上劃出之字形軌跡,躲開大部分子彈,同時用手中武器向“海鷗號”掃射。子彈打在船舷和裝甲玻璃上,叮噹作響。
“帶林先生和沈醫生下艙!”哈裡斯的命令通過內部通訊傳來。
護衛們掩護著林慕德和沈懷安迅速退向艙門。
林慕德在被拉進船艙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海麵。
那兩艘摩托快艇在密集火力下,一艘被擊中油箱,轟然炸成一團火球,另一艘則調轉方向,高速逃離,消失在礁石後麵。
“隻是試探。”林慕德對身邊的沈懷安說,語氣冷靜,“施密特在檢視我們的火力和反應。真正的攻擊,很快就會來。去安全屋,快。”
“海鷗號”冇有追擊逃跑的快艇,而是加速轉向,似乎想要撤離這片危險海域。
但就在它剛剛駛出島嶼背風麵,進入相對開闊的水道時,前方和右側,同時出現了三艘體型更大、速度更快的武裝快艇,成品字形包抄過來!
中間那艘快艇的船頭,赫然站著身穿航海服麵色冷峻的威廉·施密特!
他拿起擴音器,冰冷的聲音隨著海風傳來:“哈裡斯副局長,海上風大,不如停船聊幾句?把林慕德交給我,我讓你們安全離開。”
哈裡斯的身影出現在“海鷗號”駕駛艙外的側翼,同樣拿著擴音器,聲音充滿嘲諷:“施密特,你終於捨得從老鼠洞裡出來了。想聊?可以,放下武器,上我的船,我們好好聊。”
施密特冷笑,揮手下令:“那就冇什麼好說的了。開火!抓活的!”
三艘武裝快艇上的武器同時噴出火舌,子彈和火箭彈朝著“海鷗號”呼嘯而來!
海麵獵殺,正式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