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南京督軍府。
氣氛凝重。
江蘇督軍鄭汝成,一個肥頭大耳眼露精光的老牌軍閥,狠狠地將手中的電報拍在黃花梨木的桌麵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他李飛是個什麼東西?
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一個僥倖得了上海的暴發戶!
竟敢以‘東南巡閱使’的名義,命令老子去上海述職?!
還要老子限期剿匪整頓?!他以為他是誰?!皇帝嗎?!”
下麵一眾幕僚、將領噤若寒蟬,冇人敢接話。
“督軍息怒。”
首席幕僚硬著頭皮上前,
“李飛此子,雖狂妄,但其勢已成。
上海一戰,其軍力之強橫,手段之狠辣,舉世皆知。
如今他又得了袁世凱的任命,雖是用心險惡,卻也占了個‘大義’名分…我們若公然抗命,隻怕…”
“隻怕什麼?!”鄭汝成瞪眼,
“老子手握兩萬精兵,雄踞江蘇,還怕他一個旅長?!
他敢來,老子就讓他嚐嚐江蘇陸軍的厲害!”
“督軍,不可輕敵啊。”
一名師長憂心忡忡,
“聽聞李飛所部,裝備極其精良,火炮凶猛,士兵悍不畏死。
櫻花國一個精銳中隊,頃刻間就灰飛煙滅…我們…”
“放屁!”鄭汝成怒罵,“那是櫻花國人自己廢物!
老子可不是伊藤博文那個蠢貨!
傳令下去,各部隊進入戰備狀態,給老子盯緊上海方向,另外…”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給浙江的老朱發電,唇亡齒寒,他李飛今天敢動我江蘇,明天就敢吞他浙江!
讓他跟我聯手,還有…給公共租界、法租界的洋人發個照會!
就說李飛此獠,破壞商業秩序,威脅租界安全,請他們…施加壓力!”
...
浙江杭州督軍府。
浙江督軍朱瑞,相對沉穩許多,但看著李飛的電報,眉頭也緊緊鎖起。
“鄭胖子想拉我下水?”他冷笑一聲,“他想當出頭鳥,自己去當。”
“那督軍,我們…”
“回電李飛。”朱瑞沉吟片刻,
“就說…本督軍公務繁忙,暫難離杭。剿匪整軍之事,我省一直在進行,不勞巡閱使費心。
祝李巡閱使…在上海…一切順利。”
“督軍,這是…敷衍?”
“對,就是敷衍。”朱瑞淡淡道,
“先看看風向。
他李飛若真有能耐啃下鄭胖子這塊硬骨頭,我們再談不遲。
若他隻是虛張聲勢,被鄭胖子教訓一頓,那我們也樂得看戲。”
...
上海司令部。
“師座!江蘇鄭汝成回電,措辭強硬,公然抗命,其部隊已向蘇州崑山方向調動,似有備戰跡象!”
“師座!浙江朱瑞回電…含糊其辭,敷衍推脫,意在觀望!”
“師座!公共租界、法租界工部局…聯合發來照會!
措辭‘關切’,詢問我軍動向,並‘提醒’我軍…不要破壞商業環境,威脅租界安全。”
阿力將一份份情報放在李飛麵前。
“哼!”李飛冷笑一聲,“一群跳梁小醜!”
“虎子!”
“在!”
“你的第一團,立刻前出進駐安亭,給我盯死崑山方向的江蘇軍,他們敢放一槍一彈,就給我打回去,狠狠地打!”
“是!”
“鐵牛!”
“在!”
“你的第一步兵旅,新兵訓練加速,完成整編後,立刻開赴青浦鬆江一線佈防,作為第二梯隊!”
“是!”
“阿力!”
“在!”
“你的第二混成旅,炮兵給我抓緊訓練,一週之內,必須形成戰鬥力,我要你的炮,能覆蓋到崑山縣城!”
“保證完成任務!”
“陳三!”
“爺!”
“你的警備司令部,給我把上海看死了,尤其是租界出來的那些人,嚴加盤查!
發現間諜或者破壞分子,一律按奸細論處,公開槍決!”
“明白!”
...
公共租界。
一家高階俱樂部包廂。
煙霧繚繞,幾位洋行大班和商會代表,麵色憂慮地圍坐在一起。
“史密斯先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李飛的軍隊在邊界集結,戰爭一觸即發,我們的生意怎麼辦?我們在江蘇、浙江的投資怎麼辦?”
“是啊!一旦開戰,鐵路中斷,工廠停產,損失將是天文數字!”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施加壓力,讓李飛停止這種瘋狂的舉動!”
史密斯端著酒杯,臉色陰沉:“施壓?怎麼施壓?他的軍隊不聽我們的,他的大炮…你們是冇見識過嗎?”
“或許…我們可以從經濟上…”一個代表試探道,
“斷絕對他的物資供應?比如…糧食、布匹、藥品…”
“愚蠢!”
史密斯打斷他,“他現在掌控著上海所有原櫻花國的產業和碼頭,富得流油!
我們斷供,隻會逼他徹底撕破臉,用武力強行征收租界內的物資!
那後果…你們承擔得起嗎?”
眾人默然。
“現在唯一的辦法…”史密斯壓低了聲音,
“是儘快和他達成一個新的‘諒解’和‘交易’。
承認他對華界的統治,甚至默許他向江蘇擴張,但前提是,必須保證我們的商業利益絕對安全,並且分享利益。”
“這…”
“這是目前最現實的選擇。”史密斯一飲而儘,
“準備一份厚禮,我親自去一趟閘北,見見這位李巡閱使。”
...
閘北。
司令部會客室。
李飛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看著麵前有些侷促的史密斯和幾位洋人代表。
“史密斯先生,你的來意,我清楚。”李飛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我可以不碰租界,也可以保證你們商業的基本安全。”
史密斯心中一喜。
“但是,”李飛話鋒一轉,“我有幾個條件。”
“李先生請講。”
“第一,公共租界、法租界,立刻驅逐所有江蘇督軍鄭汝成、浙江督軍朱瑞的代表及情報人員!
不得再與他們進行任何形式的官方往來!”
“第二,租界內的銀行、洋行,不得向鄭、朱二人提供任何貸款、軍火、物資!”
“第三,我部即將進行軍事行動,租界須保持絕對中立!
不得以任何形式乾涉、阻撓!”
“第四,我需要在租界內采購一批…特殊機械裝置和技術專利,你們需提供便利,不得阻攔。”
“答應這四點,你們在東南的生意,我李飛罩著。不答應…”
李飛微微一笑,笑容卻冰冷徹骨,“那場麵可能就不會這麼友好了。”
史密斯額頭冒汗。
李飛的條件極其苛刻,幾乎是要求租界徹底放棄對江蘇、浙江軍閥的支援,完全倒向他。
但他冇有選擇。
李飛的軍事實力和強硬態度,讓他不敢賭。
“好…好吧。”史密斯艱難地點頭,“我會儘力說服工部局接受您的條件。”
“不是儘力,是必須。”李飛站起身,“送客。”
看著史密斯等人狼狽離去的背影,李飛眼中寒光閃爍。
洋人暫時穩住了。
接下來就該收拾不服王化的…
鄭汝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