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雨霧籠罩著白廳街,外交部大樓的青銅門把手上凝結著水珠。
常務次官卡明爵士推開紅木會議室的門,將濕漉漉的雨傘扔給侍從。
《北平協定》全文。他將檔案袋丟在桃花心木會議桌上,諸位最好先喝點白蘭地再看。
海軍部第一海務大臣貝蒂元帥一把抓過檔案袋。他讀著讀著,手指開始顫抖:這...這簡直是投降書!承認華夏對櫻花國的佔領?允許他們的海軍在我們的航線上臨檢?
注意你的措辭,元帥。外交大臣寇鬆爵士冷冷道,這是經過內閣批準的正式協定。
批準?在華夏坦克對著使館區的時候?貝蒂元帥猛地站起,大英帝國三百年的威望...
威望?卡明爵士輕笑一聲,當龍威號航母出現在馬六甲海峽時,威望能擊沉它的飛機嗎?
會議室陷入沉默。雨點敲打著玻璃窗,像為帝國敲響的喪鐘。
我們在遠東還有多少籌碼?財政大臣博納·勞打破寂靜。
新加坡基地還有兩艘戰列艦。貝蒂元帥語氣苦澀,但華夏在南海部署了三艘航母。三艘!
卡明爵士展開海圖:更可怕的是,他們的航母搭載的飛機數量是我們的三倍。而且根據情報,華夏新式飛機的作戰半徑覆蓋整個馬來半島。
漂亮國人呢?博納·勞問。
漂亮國?寇鬆爵士冷笑,他們的亞洲艦隊已經後撤到夏威夷。知道凱洛格國務卿昨天對我說什麼嗎?要學會與新興強國共處。
侍從悄無聲息地添茶。銀壺與瓷杯碰撞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內閣什麼意見?貝蒂元帥問。
首相的指示很明確。寇鬆爵士抿了口茶,承認現實,保持體麵。至少協定保住了我們在香港的利益。
香港?卡明爵士突然笑出聲,知道華夏陳明昨天在記者會上怎麼說嗎?曆史遺留問題總會解決。
貝蒂元帥一拳砸在桌上:那就開戰!皇家海軍...
皇家海軍連本土防禦都捉襟見肘!博納·勞打斷他,知道下個財年海軍預算要砍多少嗎?百分之四十!
會議室門被推開,秘書匆匆送入電報。寇鬆爵士掃了一眼,臉色變得灰白:華夏宣佈在曾母暗沙建立觀測站。就在新加坡航道上。
貝蒂元帥抓過電報,雙手顫抖:這是掐住我們的喉嚨...
卡明爵士望向窗外的雨霧,這是告訴我們,喉嚨早就被掐住了。
次日下議院質詢現場,火藥味瀰漫。工黨議員拉姆齊·麥克唐納直接發難:外交部是否承認,大英帝國已經失去遠東?
寇鬆爵士強作鎮定:帝國正在調整全球戰略部署...
調整?麥克唐納舉起《北平協定》副本,這上麵白紙黑字寫著,我們承認華夏對原櫻花國領土的管轄權!這是調整還是投降?
議會嘩然。保守黨後排傳來喊聲:丘吉爾呢?讓丘吉爾說話!
後排站起一個肥胖的身影。溫斯頓·丘吉爾緩緩開口:一個月前,我站在這裡警告華夏的威脅時,你們嘲笑我是老頑固。現在,頑固的成了現實。
他環視全場:今天他們要求航線控製權,明天就會要香港,後天就要印度。而你們,還在為預算斤斤計較!
會議不歡而散。夜晚的唐寧街10號,首相勞合·布希獨自麵對壁爐。
必須承認,我們低估了華夏。他對暗處的人影說。
卡明爵士從陰影中走出:不是低估,是根本不懂。我們把華夏當又一個大清,但他們其實是...新的羅馬。
羅馬?
更可怕。卡明爵士將一份報告放在桌上,我們的情報員在東京看到,華夏人不是在掠奪,而是在建設。他們修的路比我們直,建的學校比我們多。知道東京小孩現在唱什麼歌嗎?華夏國歌。
勞合·布希凝視著火焰:也就是說,我們不僅輸了戰爭,還可能輸掉和平?
早就已經輸了。卡明爵士望向窗外的倫敦夜景。
一週後,海軍部收到更壞訊息:華夏潛艇部隊開始定期巡邏印度洋。
他們在科倫坡港外浮出水麵。貝蒂元帥指著海圖,像在自家遊泳池一樣悠閒。
反應?博納·勞問。
能有什麼反應?貝蒂元帥苦笑,我們最遠的基地在新加坡,而華夏在安達曼群島新建了海軍站。
月底的帝國防務委員會上,爭論更加激烈。
必須保住印度!印度事務大臣疾呼。
拿什麼保?博納·勞拍著預算表,國庫連更新非洲駐軍的裝備都困難。
卡明爵士默默傳遞新電報:華夏貿易代表團訪問波斯,簽署石油協議。
他輕聲說,刀已經架在印度脖子上了。
會議最終不歡而散。卡明爵士獨自走在白廳街的雨霧中,在一座紀念碑前停下。石碑上刻著:紀念鴉片戰爭中犧牲的將士。
輪迴啊。他喃喃自語。
回到辦公室,他起草了給新加坡總督的密電:儘量避免與華夏衝突。必要時可放棄部分權益。
秘書震驚地看著他:爵士,這...
照發。卡明爵士望向東方,我們要學會在陰影下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