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前線總指揮部裡,濃重的菸草味與潮濕的泥土氣息混合在一起。
趙大虎揹著手站在巨大的沙盤前,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撚著一支紅藍鉛筆。
沙盤上,代表華夏軍的藍色小旗已在東京西側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線,而代表櫻花**的紅色小旗則密密麻麻地龜縮在城防工事後麵,像一團掙紮的困獸。
“司令,這是剛截獲的櫻花國大本營電文。”情報參謀快步走來,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在寂靜的指揮部裡格外清晰。他遞上一份譯電稿,紙張邊緣已被汗濕,“他們正在催促關西軍團加速向東京馳援。”
趙大虎接過電文掃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果然上鉤了。”他轉向作戰參謀,聲音沉穩有力,“命令各部,按第二套方案執行。”
“第二套方案?”作戰參謀略顯遲疑,手中的記錄板微微下墜,“那可是要我們佯裝後勤不繼,這會不會影響士氣?”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趙大虎目光銳利如刀,手中的紅藍鉛筆“啪”一聲點在沙盤上的東京位置,“我們要讓櫻花國人相信,他們真的有裡應外合、擊潰我軍的天賜良機。”
同一時間,在東京以西二十公裡處的華夏軍陣地上,王鐵山接到了師部傳來的奇怪命令。指揮部設在半地下式的掩體內,頭頂的橫梁隨著遠處隱約的炮聲微微震顫。
“團長,命令要求我們即日起縮減炮擊強度,由每日五次減為兩次。”通訊兵念著電文,年輕的臉龐在昏暗的煤油燈下寫滿不解,“還要求各部隊嚴格控製彈藥消耗,並上報當前糧食儲備情況。”
王鐵山皺起眉頭,接過電文仔細閱讀。紙張粗糙,上麵的字跡有些模糊。命令中甚至要求各團將實際兵力情況每日一報,這在前期的作戰中是從未有過的。
“難道後勤真出了問題?”一旁的李振國營長擔憂地問,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槍套。
王鐵山沉思片刻,搖了搖頭:“不像。趙總司令剛視察過我們,當時完全冇有提及後勤困難。”他望向指揮部方向,若有所悟,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這或許是某種策略。”
他走到觀察哨前,舉起望遠鏡。
陣地上,士兵們正在加固工事,鐵鍬與石塊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遠處東京城的輪廓在硝煙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更遠處,偶爾有炮火閃光,但相比前幾日的猛烈炮擊,確實安靜了許多,隻有零星幾聲炮響劃破天空。
很快,更奇怪的命令接踵而至。
先是一支工兵部隊在王鐵團陣地後方大張旗鼓地構築“第二道防線”,鐵鎬敲擊地麵的聲音終日不絕,然後是後勤車隊在光天化日下意外暴露了運輸量減少的情況,車轍印都比往常淺了許多,甚至有幾支醫療隊故意在靠近前線的地帶設立救護站,收容傷員,繃帶上的血跡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報告團長,三營陣地前方發現小股敵軍偵察兵。”一名滿身塵土的偵察兵跑進指揮部,汗水在他沾滿泥土的臉上衝出道道溝壑,“我們按命令冇有全力阻擊,隻是象征性地驅趕了一下。”
王鐵山逐漸明白了什麼。當晚,他召集營級以上軍官開會。狹小的指揮所裡,煤油燈的光暈在每個人臉上跳動。
“從明天起,各營要適當減少前沿哨位,尤其是夜間哨兵的數量。”王鐵山佈置任務時,看到軍官們困惑的表情,補充道,“這是總部的特殊命令,執行即可,不要多問。”
“團長,這樣一來,我們的防線會不會出現漏洞?”一名年輕營長忍不住問道,手指緊張地卷著地圖邊緣。
“執行命令。”王鐵山冇有解釋,但眼神堅定如鐵,“各營同時加強反坦克火力配置,特彆是火箭筒小組要前出佈置。這是死命令,必須嚴格執行。”
就在華夏軍精心佈置誘餌的同時,在東京城內的守軍司令部裡,武田信義正對著最新情報苦思冥想。司令部設在一座半損毀的西式建築內,牆上的裂縫像蜘蛛網般蔓延。
“將軍,華夏軍的炮擊強度明顯減弱。”偵察參謀報告,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產生迴響,“我們的觀察哨發現,他們的前沿活動也在減少。”
這時,遠處突然響起一陣密集的炮火聲,但很快又歸於平靜,隻餘嫋嫋餘音。
武田猛地站起身,抓起望遠鏡衝到觀察口。老舊的地板在他腳下發出呻吟。隻見城西方向升起幾縷黑煙,但規模遠不如前幾日的猛烈炮擊,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後喘息。
武田走到城牆上,舉起望遠鏡觀察華夏軍陣地。夜風帶著硝煙和腐爛的氣味撲麵而來。夜幕下,華夏軍陣地的燈火確實比前幾日稀疏了許多,像是繁星黯淡的夜空。
“難道是後勤跟不上了?”武田喃喃自語,手指冰涼的城牆磚石。他知道華夏軍長驅直入,補給線確實拉得很長。
這時,通訊兵送來一份密電,紙張在風中微微顫動:“將軍,大本營轉來的特急情報。我們的情報人員冒死發回訊息,華夏軍後勤出現嚴重困難,彈藥和糧食僅能維持一週。”
武田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陷入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軍刀柄:“這會不會是陷阱?”
“將軍,我們還有彆的選擇嗎?”參謀長苦澀地說,眼下的黑青在煤氣燈下格外明顯,“城內糧食最多維持十天。如果援軍不能及時趕到,我們隻能坐以待斃。”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槍聲,隨後是爆炸聲。指揮部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隻有電報機還在不知疲倦地滴答作響。
槍聲持續了約十分鐘後漸漸停息,一名衛兵跑進來報告,軍服上沾滿牆灰:“將軍,隻是小股華夏部隊的騷擾性進攻,已經被擊退。”
武田沉默良久,最終下定決心,拳頭重重砸在桌麵上,震翻了桌上的茶杯:“向大本營發報,建議催促援軍加速前進。同時,我們做好出擊準備,一旦援軍到達,立即裡應外合。”
這份電文很快被華夏軍情報部門截獲並破譯。當譯電稿送到趙大虎手中時,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電文紙輕輕放在沙盤邊緣。
“魚已經聞到了餌料的味道。”他對參謀長說,眼睛眯成一條縫,“現在,該讓魚鉤更明顯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