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江籠罩在罕見的晨霧中,江水在微弱的曙光下泛著鉛灰色的光。
江南造船廠的船塢旁,早已是人頭攢動。老船工李德順站在人群最前麵,粗糙的手掌不自覺地搓著工作服的衣角。
他在這家船廠乾了四十年,今天卻像第一次上工的小夥子一樣緊張。
“老李,瞧你那出息。”旁邊的年輕工友打趣道,“又不是你閨女出嫁。”
李德順瞪了他一眼,目光卻立刻又黏回了船塢裡那個龐然大物上。
晨霧中,新航母的輪廓若隱若現,流線型的艦體比龍威號更加雄偉。
甲板上的工人們正在做最後的檢查,如同為即將遠行的孩子整理衣冠。
“這大傢夥,可比龍威號氣派多了。”李德順喃喃道。
他想起了三個月前,也是在這樣的清晨,他們送彆了龍威號。
那時誰能想到,短短幾十天後,這艘姊妹艦就要下水了。
“來了!統帥部的車來了!”人群一陣騷動。
李飛從黑色轎車裡走出,冇有立即走向主席台,而是徑直來到船塢邊緣。
江風拂過他略顯疲憊的麵容,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靜靜地注視著霧中的航母,如同一位父親凝視著自己即將出征的兒子。
“統帥,一切都準備好了。”造船廠長趙建國快步走來,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李飛冇有回頭,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這艘船,比原計劃提前了二十天。”
“工人們三班倒,冇有人喊累。”趙建國語氣中帶著自豪,“前線每傳來一次捷報,廠裡的乾勁就足一分。大夥兒都說,咱們在後方多流一滴汗,前線的兄弟們就能少流一滴血。”
這時,趙大虎洪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趙,你這大傢夥什麼時候能開赴前線?我的小夥子們可都等不及了!”
李飛轉過身,看見趙大虎風塵仆仆地走來,作戰服上還帶著前線的塵土。
“你這陸軍司令,怎麼跑船廠來了?”李飛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
“統帥,我還是國防部長啊!”趙大虎大步走到船塢邊,仰頭看著航母,眼中閃著興奮的光,“有了它,我看櫻花國還能撐幾天!”
“不要輕敵。”李飛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東京不是那麼好打的。櫻花國人已經在城裡構築了堅固的防禦工事,每一棟房子都可能變成堡壘。”
趙大虎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我明白。但有了新的空中支援,我們的勝算會大很多。”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前線的小夥子們打得很苦,多摩川一戰,我們損失了不少好兵。”
李飛沉默片刻,望向東方。霧正在散去,航母的全貌漸漸清晰。
艦島上,“龍吟號”三個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它不僅僅是一艘船,趙司令。”李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龍吟東海,這是我們民族的脊梁。”
上午八時整,下水儀式正式開始。冇有冗長的講話,李飛隻是簡短地說了幾句。
但當他說到“這艘船,將承載著一個民族的希望”時,台下許多工人的眼眶都濕了。
“開始下水!”趙建國一聲令下。
巨大的船塢閘門緩緩開啟,江水湧入。龍吟號微微顫動,如同甦醒的巨獸。
在千萬雙眼睛的注視下,它緩緩滑入黃浦江,激起層層波浪。
“成功了!”工人們歡呼雀躍,許多人相擁而泣。李德順抹了把臉,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麵。
下水儀式後,李飛在趙建國的陪同下登上了龍吟號。
艦島內部,工程師們正在緊張除錯裝置。
雷達操作員向李飛演示了新式雷達的效能,探測距離比龍威號的裝備提高了百分之五十。
“很好。”李飛滿意地點頭,“儘快完成海試,我要它在月底前形成戰鬥力。”
“統帥放心,船員已經選拔完畢,都是最有經驗的。”艦長徐東海敬禮報告。
他剛從龍威號調任,臉上帶著海風留下的滄桑。
李飛走到飛行甲板上,江風撲麵。遠處,幾架新式艦載機正在進行起降訓練。
“前線情況如何?”徐東海忍不住問道。
“櫻花國在東京集結了最後的力量。”李飛的目光變得深沉,“他們準備打巷戰,想把我們拖入城市戰的泥潭。”
“那就用空中力量把他們炸出來。”徐東海語氣堅定,“龍吟號的艦載機數量比龍威號多三成,足夠覆蓋整個東京上空。”
下午,統帥部會議室內氣氛凝重。
前線傳來的情報顯示,櫻花國正在東京部署大量自殺式攻擊部隊,準備與華夏軍隊同歸於儘。
“他們瘋了!”趙大虎一拳砸在桌子上,“用平民做肉盾,在居民區埋設炸藥!”
李飛冷靜地分析著地圖:“所以龍吟號必須儘快投入戰鬥。我們需要它的航空力量進行精確打擊,儘量減少平民傷亡。”
“但新艦的海試至少需要兩週...”陳明擔憂地說。
“壓縮到一週。”李飛斬釘截鐵,“前線將士每天都在流血,我們冇有時間可以浪費。”
夜幕降臨時,李飛獨自站在統帥部天台,望著東南方向。
那裡,龍吟號正靜靜地停泊在江麵上,燈火通明,如同蟄伏的巨獸。
“統帥,最新戰報。”陳遠快步走來,“櫻花國天皇拒絕了我們的最後通牒,聲稱要‘玉碎’到底。”
李飛接過電報,看都冇看就揉成一團:“告訴趙大虎,按原計劃進攻。同時通知徐東海,龍吟號的海試提前結束,三天後啟程奔赴前線。”
“這太冒險了!新艦還冇有完全除錯好...”
“戰爭本身就是冒險。”李飛打斷他,“我們已經冇有退路。”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在黃浦江上時,龍吟號拉響了汽笛。
在無數人的注視下,它緩緩駛出港口,向著東海方向前進。
碼頭上,李德順和工人們久久冇有離去。
他們知道,這艘船承載的不僅是武器和士兵,更是一個民族浴火重生的希望。
“它會成功的,對嗎?”年輕的工友輕聲問道。
李德順望著遠去的艦影,堅定地點了點頭:“一定會的。因為這一次,我們不再是被動捱打的那一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