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美國公使芮恩施準時踏入統帥部會客廳。
他的目光幾乎瞬間就被擺放在客廳中央、正在平穩執行的機器所吸引。
那台自動紡織機結構精巧,噪音低,紡錘飛轉,效率極高。
芮恩施忍不住走近細看,甚至伸手摸了摸紡出的布匹,臉上難掩驚訝。
“統帥閣下,”芮恩施轉過身,對迎上來的李飛說道,“我必須承認,貴國在工業機械方麵取得的進步,令人印象深刻。
這台機器的自動化程度和速度,似乎遠超目前國際市場上的同類產品。”
“公使先生,我們一向歡迎公平、互利的貿易。”
李飛示意工作人員詳細演示機器的操作和效能,
“正如您所見,這台新式紡織機,綜合效率據我們測算,大約是英國目前主流型號的兩倍,而我們的定價,預計隻有其一半左右。
我們相信,這纔是促進貿易公平的真正動力——提供物美價廉的商品。”
芮恩施沉吟片刻,態度明顯更加務實:“我國政府真誠希望與貴國簽訂一份更全麵的貿易協定,以促進雙邊經貿關係。
但前提是,貴國需要保證美國生產的各類商品,能夠享有充分的市場準入機會。”
“這是自然。”李飛微笑頷首,“隻要符合我國相關部門製定的質量標準和安全規範,一切商品都可以在華夏市場自由流通。當然,”
他話鋒微轉,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力量,
“例如藥品、食品等關乎民生的特殊商品,必須通過我們衛生部嚴格的檢測和認證。這一點,關乎國民健康,冇有妥協餘地。”
會談結束後,芮恩施在發往華盛頓的密電中寫道:“……華夏人正在試圖建立一套獨立的、完整的工業和技術標準體係。
這並非簡單的貿易保護,而是旨在長遠地構建其自身的工業競爭力。
如果我們忽視這一點,若乾年後,西方在全球的工業和技術霸權,可能會麵臨來自東方的嚴峻挑戰……”
這些外交場上的暗流湧動與合縱連橫,並未影響華夏國內如火如荼的建設步伐。
在瀋陽兵工廠龐大而嘈雜的車間裡,一位兩鬢斑白的老師傅,正帶著一群年輕的學徒,仔細檢查剛下線的新步槍。
車間裡瀰漫著機油和金屬切削液的味道。
“都看仔細了,”老師傅拿起一支步槍,指著烏黑髮亮的槍管,
“尤其是這槍管的淬火工藝,溫度控製是核心機密。
差上一度,鋼材的韌性和強度就會變化,槍管的壽命可能就要減半不止!”
他一邊說,一邊熟練地做著示範。年輕的學徒們圍在四周,眼神專注,認真記錄著要點。
車間斑駁的牆壁上,刷著醒目的白色大字標語:“質量即生命”。
類似的場景,在全國各地大大小小的工廠不斷上演。
在重慶一家新建的大型機械廠裡,工人們喊著號子,用簡易龍門吊將巨大的鑄件吊裝到位,正在組裝國內自主設計生產的大型機床。
廠長陪著前來視察的工業部官員,興奮地介紹:“按照現在的進度,最遲到下個月,我們這一型號的機床就能實現完全自給,不再需要仰仗進口!”
民生的改善同樣清晰可見。
上海一家大型紡織廠的女工在下工後接受記者采訪時,臉上帶著樸實的笑容:“工資是漲了些,但更重要的是,米價、布價都穩得很,心裡踏實。
而且啊,現在下工回家,再也不用擔心有洋人巡捕會無緣無故闖進家裡查戶口了,這日子過得硬氣!”
原先的租界區收回後,迅速轉型為新興的商業中心。
南京路上,華夏商人開設的百貨公司櫥窗明亮,商品琳琅滿目,顧客摩肩接踵。
一位曾在租界某大洋行做到買辦的華人經理,如今已是這家百貨公司的總經理,他感慨道:“過去是洋人定規矩,我們跟著學。現在不同了,輪到我們來製定市場的規則,這種感覺,天壤之彆。”
國際觀察家們逐漸意識到,華夏的崛起絕非單一的軍事現象。
英國《經濟學人》雜誌在一篇評論中分析道:“這個古老的國家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效率,構建其涵蓋重工業、輕工業、基礎設施乃至標準體係的完整國民經濟體係。
其速度之快,組織之有效,足以改寫全球力量對比的教科書。”
當然,負麵聲音也不會缺,櫻花《朝日新聞》就連續發表社論,聲稱“華夏的急劇擴張勢必將破壞遠東地區曆經艱難才達成的力量平衡,是對國際秩序的嚴重挑戰。”
然而,這類充滿焦慮的報道,很快就被另一則轟動性的訊息所淹冇——華夏地質勘探部門宣佈,在西北地區發現特大型油田,初步預估儲量驚人,預計三年內可實現石油基本自給。
“這下,他們連工業血液的命脈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了。”
德國駐華商務參讚在私人的日記中寫道,“或許,柏林是時候認真考慮調整全球戰略,與這個新興的東方巨人探討結盟的可能性了。世界的重心,正在發生偏移。”
在統帥部內部會議上,李飛環視在場的主要軍政大員:“外人說什麼,稱讚也好,詆譭也罷,都不必過分在意。
重要的是我們自身,能不能保持清醒的頭腦,能不能克服接下來的困難,維持住目前來之不易的發展速度和質量!”
他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南海乃至更廣闊的南洋海域:“下一步,我們的核心議題之一,是解決能源和資源的運輸安全。
告訴海軍司令部,需要儘快拿出切實方案,確保從南洋至我國沿海的航線暢通無阻,必須有能力應對任何潛在的威脅。”
席間有人流露出顧慮:“統帥,我們向南海力量投射,會不會引起英美等傳統列強的強烈反對和乾預?他們的艦隊在這一帶經營多年……”
“反對?”李飛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語氣斬釘截鐵,“難道因為我們擔心彆人反對,就放棄維護自身核心利益的權力?
他們當然會反對,任何既得利益者都會反對挑戰者。
但是,反對不等於他們有能力阻止。隻要我們自身的實力足夠強大,就有能力扞衛我們的利益和選擇!這件事,不必再議,按計劃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