閘北倉庫。頂樓指揮室。燈火通明。
李飛看著陳三剛剛送來的緊急情報,臉色陰沉如水。
“爺!小野次郎有動作了!”
陳三聲音急促,
“今天下午他去了公共租界碼頭區!一個廢棄的3號小倉庫!
和一個穿風衣、戴禮帽的男人接頭!
那人給了他一個密封的金屬手提箱!很沉!
小野次郎像捧著祖宗牌位一樣捧回了商社!”
“金屬手提箱,很沉…”李飛眼神銳利,“藤田果然還有後手!”
“還有!”陳三補充道,
“盯梢領事館的兄弟發現一個小時前,領事館後門開出一輛冇有牌照的黑色轎車!
直接去了公共租界,靠近法租界邊緣的‘同福裡’棚戶區!
車上下來兩個人,進了巷子,到現在冇出來!”
“同福裡棚戶區…”李飛走到地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那個位置,
“靠近法租界,魚龍混雜,便於隱藏也靠近蘇州河支流,離我們倉庫後方的取水點不遠!”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閃過李飛腦海!
難道是毒氣?
不可能,
這裡是上海灘,
各國租界林立,
這群畜生再瘋狂應該也不敢在這裡用毒!
隻是,
李飛心裡還是惴惴不安,
藤田這個瘋子不可不防!
“陳三!”李飛聲音陡然提高!
“爺!”
“立刻!通知趙大虎!狙擊小隊!緊急集合!
目標同福裡棚戶區!
鎖定那輛黑色轎車和下來的人!給我盯死!
一旦他們有異動特彆是靠近河邊或者攜帶可疑物品立刻狙殺!不用請示!”
“是!”
“阿力!”
“在!”
“通知鐵牛!新兵營!立刻加強倉庫所有通風口和水源的警戒!
雙崗!任何人靠近格殺勿論!另外準備濕毛巾!
通知所有人一旦發現異常氣味立刻掩住口鼻!用濕毛巾!”
“是!飛哥!”阿力臉色凝重,立刻去辦。
...
深夜。法租界邊緣。同福裡棚戶區。一片死寂。
一輛冇有牌照的黑色轎車,如同幽靈般停在一條肮臟的小巷深處。
兩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子,正小心翼翼地從後備箱裡搬出一個沉重的、密封的金屬箱。
“動作快點!藤田少佐命令必須在午夜前將‘櫻花’投放到目標水源!”
一個男子低聲催促。
“嗨!明白!”另一人應道。
就在他們準備抬起箱子時!
噗!噗!
兩聲沉悶到幾乎聽不見的槍響!
從遠處高樓的陰影中傳來!
兩個男子的頭顱,如同爛西瓜般瞬間爆開!紅白之物濺滿了金屬箱和車身!
屍體軟軟倒下。
幾秒後,兩個黑影如同狸貓般從巷口閃入,迅速檢查屍體,撬開金屬箱。
裡麵赫然是三枚!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
圓柱形特種窒息性毒氣彈!上麵還刻著猙獰的櫻花標記!
“虎哥!真的是毒氣彈!”一個黑影對著微型對講機低語,聲音帶著一絲後怕。
“帶走!清理現場!痕跡抹乾淨!”趙大虎冰冷的聲音傳來。
“是!”
...
閘北倉庫頂樓指揮室。
空氣凝重得如同鉛塊。
桌上。
三枚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刻著猙獰櫻花標記的圓柱形毒氣彈,靜靜地躺在那裡。
旁邊,是繳獲的潛水裝備碎片和日軍水鬼的鬼麵金屬牌。
李飛站在桌前,眼神冰冷地掃過這些戰利品,最後定格在那三枚毒氣彈上。
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噠…噠…”聲,每一聲都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窒息性毒氣,十分鐘內肺部水腫窒息而亡…”
趙大虎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沙啞,他剛剛詳細彙報了在同福裡棚戶區狙殺日軍行動小組、繳獲毒氣彈的經過。
“飛哥,小鬼子真他孃的不是東西!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
“不是東西?”李飛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弧度裡冇有笑意,隻有刻骨的寒意,
“他們是畜生!為了達到目的可以踐踏一切底線的畜生!”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阿力、趙大虎、鐵牛和陳三,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的敵人!他們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收手!隻會變本加厲!更加瘋狂!更加不擇手段!”
“飛哥!那我們…”阿力眼中怒火燃燒。
“等!”李飛聲音斬釘截鐵,“等皮埃爾的‘誠意’!等我們的拳頭變得更硬!”
話音剛落!
“飛哥!法租界來人了!”一個守衛在門口報告。
“進來!”
門被推開。
鐵牛帶著兩名法租界的士兵走了進來。
士兵抬著一個沉重的木箱,後麵跟著的…正是皮埃爾的那個副官!
此刻,他臉色蒼白,額頭佈滿冷汗,眼神躲閃,再不複之前的倨傲。
“李…李飛先生…”副官聲音乾澀,帶著明顯的顫抖,“皮埃爾領事派我…給您…送東西來了…”
他示意士兵放下木箱。
箱子開啟。
裡麵…
是碼放整齊的!
軍用級鋼板!
目測足有五百公斤!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旁邊!
是幾個密封的鉛皮罐子!上麵貼著法文標簽!火棉!
五十公斤!
還有!
二十箱罐頭!
法式牛肉罐頭!
“皮埃爾領事讓我轉告您…”副官嚥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
“剩下的七千大洋正在加緊籌措,最遲明天日落前一定送到!
另外‘黑龍丸’號的詳細資料和船長的背景都在這個信封裡…”
他哆哆嗦嗦地遞上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李飛接過信封,看都冇看副官一眼,直接遞給陳三:“驗貨!”
陳三立刻上前,仔細檢查鋼板、火棉,又拆開信封快速掃了幾眼資料,對李飛點點頭:“爺!東西都對!資料很詳細!”
李飛這纔將目光投向那個如坐鍼氈的副官,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回去告訴皮埃爾領事,他的誠意我收到了。合作可以繼續。”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一枚毒氣彈!
“這個!”
“請轉交給皮埃爾領事!”
“日本人的毒刺能伸向我的倉庫也能伸進他的臥室!”
“下一次我的炮口未必還能及時轉向!”
副官接過毒氣彈,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是…是…屬下一定…一定轉達!一定轉達!”他如蒙大赦,帶著士兵,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逃離了倉庫。
...
“飛哥!鋼板!火棉!!”阿力看著箱子裡的東西,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還有鬼子的船!”
陳三揚了揚手裡的信封,
“爺!‘黑龍丸’號!船長叫山田龜一!
是個老牌軍國主義分子!這船掛著商船旗其實就是日本海軍的補給船!經常偷偷運送軍火和人員!”
“好!”李飛眼中寒光一閃!“虎子!”
“在!”
“立刻!組織人手加緊熟悉大炮!炮彈不用擔心,馬上就會有了!”
“明白!飛哥!!”趙大虎精神大振!
“鐵牛!”
“在!”
“新兵營!加強訓練!特彆是夜間警戒和防毒演練!濕毛巾每人配發兩條!”
“是!”
“陳三!”
“爺!”
“發動所有眼線!給我盯死公共租界那家日本商社!
還有領事館後門!特彆是那個小野次郎!
我要知道他還有藤田接下來會從哪個‘老鼠洞’裡鑽出來!”
“是!小的拚了命也盯死他們!”
李飛走到巨大的觀察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玻璃。
“阿力!”
“飛哥!”
“把地圖掛起來!”
“是!”
巨大的閘北及周邊水域地圖被展開。
李飛的目光,如同鷹隼般,精準地鎖定在黃浦江吳淞口方向。
“黑龍丸”號,山田龜一…
他的手指,緩緩移動到公共租界三號碼頭。
小野次郎,日本商社…
最後他的手指,點在了日本領事館的位置。
...
櫻花領事館密室。氣氛壓抑得如同地獄。
藤田少佐如同一尊石雕,坐在陰影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山本一郎則像熱鍋上的螞蟻,焦躁地踱步,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八嘎!廢物!一群廢物!連毒氣彈都能被搶走?!帝國的臉都被丟儘了!”山本一郎咆哮著。
藤田冇有理會他,他的手指,正無意識地在一張精細的閘北倉庫結構圖上劃過。
圖上,幾個關鍵點被紅筆重重圈出:通風口、取水點、配電房、彈藥庫…
“李飛…”藤田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紙摩擦,“他比我們想象的更狡猾更危險。”
“藤田君!現在…怎麼辦?!”
山本一郎停下腳步,眼中充滿了血絲和恐懼,
“計劃失敗了!‘櫻花’也被他搶走了!我們還能怎麼辦?!”
“失敗?”藤田猛地抬起頭,陰影中,他的眼神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光芒,“不!計劃纔剛剛開始!”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狠狠戳在閘北倉庫的核心位置。
“李飛他以為搶走了‘櫻花’就萬事大吉了?他以為他的炮能保護他的一切?”
藤田嘴角勾起一絲殘忍而扭曲的弧度。
“他錯了!”
“大錯特錯!”
“帝國真正的‘櫻花’不是那些冰冷的毒氣彈!”
“而是人!”
“是為帝國獻出一切的死士!”
他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山本一郎:“山本君!立刻!從‘櫻花組’和黑龍會…挑選二十名最忠誠!最狂熱!最不怕死的勇士!”
“藤田君,你…你要做什麼?”山本一郎感到一陣寒意。
“做什麼?”
藤田眼中閃爍著毀滅的光芒,“李飛不是喜歡玩炮嗎?不是喜歡躲在烏龜殼裡嗎?”
“那我們就送他一份‘大禮’!”
“一份讓他和他的烏龜殼一起飛上天的‘大禮’!”
他手指點向地圖上倉庫的幾個關鍵點。
“二十名死士!分成四組!”
“每組攜帶帝國最新研製的超濃縮塑性炸藥!”
“目標!”
“倉庫的通風管道!地下排水渠!配電房外牆!以及最關鍵的彈藥庫外牆!”
“行動方式!”
“利用法租界邊緣的混亂!製造多起爆炸和騷亂!吸引李飛巡邏隊和外圍警戒!”
“同時!四組死士從四個方向!利用夜色和混亂,秘密滲透!接近目標!”
“不惜一切代價!不計任何傷亡!”
“將炸藥安置在目標位置!”
“然後…”
藤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狂!
“引爆!”
“轟——!!!”
“讓整個閘北倉庫,連同李飛和他那些該死的武器一起化為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