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南苑機場已是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
三架雙翼偵察機,依次滑過跑道,呼嘯著衝入雲霄,徑直向北飛去。
機場邊緣,馮·卡曼拿著懷錶,緊張地記錄著資料,身旁的地勤和新晉飛行員們仰著頭,眼中充滿了敬畏與興奮。
幾乎在同一時間,幾支先遣偵察小隊,正沿著不同路線,悄然越過長城防線,隱入關外的蒼茫山巒之中。
奉天。大帥府。
“報——!大帥!南邊…南邊的飛機!又來了!”一名參謀官氣喘籲籲地衝進廳堂,臉上帶著驚惶。
張作霖猛地從虎皮椅上站起,幾步走到窗前,陰沉的目光掃過天際。
遠處雲端,隱約傳來低沉的嗡鳴,一個黑點正在高空盤旋。
“孃的!欺人太甚!”他狠狠一拳砸在窗欞上,
“這已經是這月的第幾次了?!真當老子奉天的天空是他李飛家的後院?!”
“大帥息怒…”參謀長楊宇霆麵色凝重,“我軍…我軍並無有效防空手段,高射炮寥寥無幾,且…且精度堪憂…”
“那就給老子打!用機槍打!嚇也給他嚇回去!”張作霖怒吼。
“已嘗試過,收效甚微,反而暴露火力點…”楊宇霆聲音低沉,
“李飛此舉,意在示威,更在偵察…我軍佈防,怕是…”
後麵的話他冇說,但廳內所有人都明白。
奉軍倚為屏障的山海關防線和遼西走廊的地形虛實,正被對方從空中一覽無餘。
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整個奉軍高層。
遼西某處隱蔽山穀。
一支奉軍後勤運輸隊正在休整。
車伕們蹲在路邊抽菸,押運的士兵們懶散地靠坐在物資旁。
突然!
天空中傳來一陣奇怪的呼嘯聲!
轟!轟!轟!
幾聲劇烈的爆炸毫無征兆地在車隊前後炸響!
雖然並未直接命中車隊,但掀起的泥土氣浪和巨響,瞬間將整支隊伍炸懵了!
“敵襲!敵襲!”
“炮擊!從哪裡打來的?!”
士兵們驚慌失措,胡亂尋找掩體,車伕們嚇得四散奔逃。
然而,預想中的持續炮擊並未到來。爆炸過後,山穀再次恢複寂靜,隻留下幾個冒煙的彈坑和一群驚魂未定的奉軍士兵。
遠處高地上,一名北伐軍偵察分隊隊長放下望遠鏡,對著身旁的電台兵低聲道:“目標區域已偵查,疑似後勤節點,座標xxx,
YYY,請求炮火試射校正…完畢。”
幾分鐘後,電台傳來迴應:“試射收到,效果良好。座標已記錄。撤離。”
偵察小隊如同鬼魅般悄然消失。這隻是北伐軍無數偵察小隊滲透行動的縮影。
先進的通訊裝置,讓他們的偵察效率和安全性遠超對手想象。
...
北京。北伐軍總司令部。通訊中心。
一間寬敞的大廳內,數十部嶄新的野戰電台滴滴作響,通訊參謀們頭戴耳機,緊張而有序地收發著資訊。
牆上巨大的地圖上,代表各偵察單位、前線部隊的光點不斷閃爍,資訊實時彙總。
李飛站在地圖前,聽著通訊處長的彙報。
“總司令,航空偵察隊報告:發現奉軍在山海關至錦州一線新增三處疑似炮兵陣地,座標已標定。”
“滲透偵察一隊報告:成功對奉軍一支運輸隊進行炮火定位試探,判斷其後勤路線為…”
“滲透偵察五隊報告:於醫巫閭山一帶發現奉軍小股部隊異常調動…”
一條條清晰、準確、及時的情報彙聚而來,奉軍在遼西的佈防情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精度,呈現在李飛麵前。
“好!”李飛眼中精光一閃,“傳令炮兵部隊,根據新座標,更新火力部署方案!”
“命令各偵察單位,繼續擴大偵察範圍,重點偵查奉軍指揮部、彈藥庫、交通樞紐!”
“告訴馮·卡曼,飛機的偵察頻率,再給我提高一倍!”
資訊優勢,正在轉化為絕對的戰場主動權。
奉天。大帥府。密室。
張作霖、楊宇霆,以及幾名核心將領圍坐,氣氛壓抑。
“大帥…情況不對…”一名負責軍情的將領聲音乾澀,
“南邊的偵察!太頻繁了,也太準了…我們幾次秘密調動,似乎都被對方提前察覺…”
“還有那該死的飛機!根本防不住!”
“我們的後勤線!也不安全了,幾次遭遇遠端炮擊,損失不大,但…但軍心浮動啊!”
張作霖臉色鐵青,默不作聲地抽著旱菸。
李飛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處不在的壓迫感,讓他感到脊背發涼。
這比真刀真槍的衝鋒更讓人難受。
“櫻花國答應的高射炮和重機槍…什麼時候能到?”他啞聲問。
楊宇霆搖搖頭:“還在談判…他們條件苛刻…而且要價極高…”
“媽的!”張作霖罵了一句,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閃爍不定。
...
與此同時。奉軍內部。
底層士兵和中下層軍官中,恐慌和疑慮的情緒在悄然蔓延。
“聽說了嗎?南邊有種鐵鳥,飛在天上,看得一清二楚!”
“何止!他們的炮打得賊準!指哪打哪!”
“這仗還怎麼打?人家天上飛著,地裡藏著,咱們像個瞎子…”
“張大帥…還能頂住嗎?”
一些原本就與張作霖並非鐵板一塊的地方派係軍官,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
北伐軍總司令部。
李飛看著情報部門送來的最新報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奉軍軍心已現動搖,內部派係林立,張作霖的日子,不好過了。”
“總司令,是否可以開始下一步?”趙大虎摩拳擦掌。
“不急。”李飛擺擺手,“火候還冇到。繼續加壓!”
他沉吟片刻,道:“以我的名義,給奉軍內部幾個非張作霖嫡係的師長,發一封密電。”
“內容不必多說,隻需問候一句,並附上近期我方航空拍攝的,其防區佈防清晰照片一張。”
攻心為上。李飛不僅要軍事上碾壓,更要從內部瓦解對手。
...
數日後。奉天。某師部。
一名師長看著手中那張清晰顯示著自己部隊陣地和後勤路線的航拍照片,以及那封隻有“久聞大名,甚為掛念”八個字的電報,冷汗瞬間濕透了襯衣。
“他…他什麼都知道了…”他顫抖著將電報和照片燒燬,內心陷入了巨大的恐懼和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