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東南,在李飛的鐵腕掌控下,呈現出一種詭異而高效的平靜。
肅清行動漸近尾聲,血腥味被夏風稍稍吹散,取而代之的是工廠日夜不休的轟鳴和新政推行帶來的忙碌景象。
閘北司令部。
李飛看著牆上地圖的南方區域,整合東南初步完成後,他的視野很自然地投向了更廣闊的平台。
北方袁世凱焦頭爛額,暫時無力南顧,西方諸省軍閥林立卻實力不強,唯有南方…盤踞廣東的革命黨,是一股絕不可忽視的力量。
“師座。”阿力拿著一份剛破譯的電文走進來,臉色凝重,
“廣東方麵,孫文與陳炯明等人往來電報頻繁。內容雖經加密,但核心意思…似乎是在激烈爭論…關於是否與我們接觸,以及…以何種方式接觸。”
“爭論?”李飛挑眉,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是爭論合作,還是爭論如何對付我?”
“目前看…兩者皆有。”阿力謹慎地回答,
“孫文似乎更傾向於試探性合作,藉助我們的力量反袁。但陳炯明等人態度更強硬,認為我們是比袁世凱更危險的軍閥,主張警惕甚至…聯合其他力量進行壓製。”
“嗬,有意思。”李飛手指敲了敲桌麵,“給孫先生回一封信。”
“以我國民革命軍第一獨立師師長的名義。”
“內容:欣聞南方革命事業蓬勃發展,吾心甚慰。然當今中國,北有袁賊竊國,東有倭寇環伺,山河破碎,民不聊生。飛雖不才,據守東南一隅,整軍經武,唯願驅除韃虜,恢複中華,與先生之理想,可謂殊途同歸。”
“今飛已掃清蘇浙滬之汙穢,根基初定。誠邀先生或派代表,蒞臨上海,共商國是。若誌同道合,飛願傾力相助,共伐國賊;若道不同…則亦盼各守疆界,勿啟戰端,以免親者痛,仇者快。”
“言辭務必…客氣,但立場要硬。讓他知道,我找南邊是和平商討,不是搖尾乞憐。談得攏就談,談不攏,我也有的是辦法讓他難受。”
“是!師座!”阿力心領神會,這封信軟中帶硬,既是試探,也是威懾。
...
櫻花國。台北總督府秘密會議室。
“八嘎!上海的失敗,是帝國的恥辱!李飛必須死!他的勢力必須被徹底摧毀!”一名來自東京軍部的特使麵色猙獰地低吼。
“哈依!機關長閣下玉碎,多名精英誌士犧牲,此仇必報!”駐彎彎的櫻花國情報頭目低頭應和,眼中同樣充滿仇恨。
“總部最新指令!”特使壓低聲音,“既然直接刺殺難度極大,那就…摧毀他的根基!製造無法挽回的恐慌和混亂!”
“請閣下明示!”
“目標:李飛的核心兵工廠!還有…他剛剛建成的那個燃料工廠!”
“手段:啟用我們潛伏最深、隱藏最久的‘釘子’!他們甚至不在李飛的清查名單上!使用總部提供的特種燃燒彈和爆破裝置!”
“時間:三日後午夜!”
“行動代號:‘煉獄’!”
“要讓李飛的工業心血,化為一片火海!要讓所有人知道,對抗帝國的下場!”
“哈依!”
...
上海虹口一家看似普通的日式料理店後院。
一個穿著中式長衫看起來完全像個本地教書先生的中年男人,正在低聲訓斥兩名年輕的學徒工。
“這是帝國最後的期望!也是我們為機關長和玉碎同仁複仇的唯一機會!”
他眼神狂熱,語氣卻壓得極低,
“你們以學徒身份混進那個金屬加工廠已經三個月,路線和時機都已摸清。這些…”
他指了指牆角兩個密封的木箱,“…是帝國科學家最新研製的特殊縱火劑和定時起爆裝置,威力極大,水潑不滅!”
“你們的任務:將這些東西,帶進工廠核心車間安放!時間設定在午夜!”
“為了帝國!即便玉碎,亦是光榮!”
“哈依!”兩名年輕的“學徒工”臉上帶著赴死般的決絕,低聲應命。
...
閘北司令部情報處。
氣氛高度緊張,巨大的上海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已知和可疑的櫻花國據點,大部分都已被打上紅色的叉號。
“處長,我們監聽到一個極其微弱但陌生的加密訊號,源頭髮射位置大概在虹口區,但無法精確定位。內容無法破譯,但訊號模式…與之前所有已知的櫻花國電台都不同!”一名情報分析員急聲報告。
“新電台?隱藏的更深?”阿力眉頭緊鎖,
“立刻加大虹口區的監控力度!所有可疑人員,實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視!通知陳三的警備司令部,便衣隊全部撒出去!寧可錯跟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是!”
“還有,師座重點指示,要加強對幾個新建工廠的安保,尤其是夜間!我總覺得…櫻花國人不會甘心上次的失敗,他們很可能…會轉變目標!”
命令迅速下達。一張無形的監控大網,悄然收緊。
...
當夜。金屬加工廠外。
兩名年輕的“學徒工”推著一輛收垃圾的板車,低著頭,沿著牆根陰影向工廠的後門走去。板車底下,藏著那兩個致命的木箱。
他們的心跳得厲害,手心全是汗。
就在他們接近後門,準備與內應交接時,旁邊巷子裡突然傳來一聲懶洋洋的聲音:
“喂,這麼晚了,倒垃圾啊?”
兩人渾身一僵,猛地抬頭,隻見幾個穿著汗褂、看似閒漢的男人,正叼著菸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但那眼神,銳利得如同刀子,根本不像普通的混混。
“是…是啊…”一人結結巴巴地回答。
“倒垃圾需要帶這麼大兩個箱子?來,哥幾個幫你看看。”為首的“閒漢”扔掉菸頭,笑著走過來,手卻摸向了後腰。
“跑!”兩名櫻花國潛伏者知道暴露了,猛地扔掉板車,轉身就想逃!
但哪裡還來得及!
黑暗中瞬間衝出十幾條黑影,如餓虎撲羊般將他們死死按在地上!
嘴巴被捂住,手腳被反銬!
板車被迅速拖到一邊,開啟箱子,裡麵是造型古怪的爆炸裝置和幾罐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金屬罐。
“媽的!好狠毒的東西!”帶隊的偵緝隊長倒吸一口涼氣,“帶走!連夜突審!撬開他們的嘴!”
...
閘北。司令部。
李飛被深夜叫醒,聽著阿力的緊急彙報,臉色冰冷。
“人贓並獲?目標是兵工廠和燃料廠?”
“是!師座!審訊有了突破,他們交代了,還有一個更高階彆的上線,代號‘老師’,隱藏在虹口的那家日式料理店!行動定在明晚!”
“好!很好!”李飛眼中寒光爆射,“既然他們想玩把大的,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阿力!”
“在!”
“立刻行動!包圍那家料理店!抓活的!我要把這個‘老師’,還有他背後所有的線,連根拔起!”
“是!”
“通知陳三!讓他聯絡公共租界巡捕房!就以‘涉嫌縱火、危害公共安全’的名義,請他們‘協助’調查!給洋人施加點壓力,讓他們彆多管閒事!”
“明白!”
...
虹口。日式料理店。
淩晨時分,正是人最睏倦的時候。料理店早已打烊,後院一片寂靜。
突然!
砰!大門被猛地撞開!
數十名獨立旅士兵和警備司令部偵緝隊員如潮水般湧入!槍口指向每一個角落!
“不準動!舉手投降!”
那個穿長衫的“老師”剛從睡夢中驚醒,還冇來得及摸到枕下的手槍,就被幾支冰冷的槍口頂住了腦袋!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他強作鎮定,用流利的中文喝道。
“抓你的人!”阿力冷著臉走上前,一把撕開他的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個不起眼的櫻花紋身,“帶走!所有物品,仔細搜查!”
在料理店的密室中,搜出了電台、密碼本、大量活動經費以及…更多未使用的特種燃燒彈和爆炸物。
...
翌日。公共租界工部局。
史密斯看著陳三送來的“證據”——那些特種燃燒彈、爆炸物以及部分口供筆錄,臉色十分難看。
“史密斯先生,事實很清楚。櫻花國潛伏分子,企圖使用這些極其危險的武器,破壞我市重要工廠,製造巨大災難。其行徑,嚴重違反了公共安全,也威脅到了租界的安全穩定。”
陳三語氣強硬,“我們師座希望工部局能給出明確態度,並嚴格約束租界內的櫻花國僑民行為!”
史密斯擦了擦汗:“陳局長請放心,我們絕對譴責這種恐怖主義行為!工部局將全力配合,加強巡查…至於那些僑民…”
“我們希望,工部局能允許我們的人,進入租界,對部分可疑的櫻花國商社和機構,進行…必要的‘安全檢查’。”陳三圖窮匕見。
“這…”史密斯猶豫了,這等於部分放棄租界的司法權。
“師座說了,如果租界無法保證自身冇有安全隱患,那為了上海百姓的安全,我們不介意…親自來幫忙‘清理’。”陳三的聲音冷了下來。
史密斯心中一寒,他知道李飛絕對乾得出來。
“…好吧。但必須由雙方人員聯合進行,並且…範圍要嚴格控製。”
“成交。”
...
當天下午。
在公共租界巡捕房“陪同”下,獨立旅情報處和警備司令部的人員,高調地進入了幾家早已鎖定的以商社為掩護的櫻花國情報據點,進行了徹底搜查,再次查獲大量違禁品和間諜活動的證據,又抓獲了十餘名潛伏人員。
此舉在租界內外引發巨大震動。
櫻花國僑民人人自危,而中國民眾則拍手稱快。
...
閘北司令部。
李飛聽著彙報,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這次,算是把他們在上海的根,又刨掉一大截。”
“師座,那個‘老師’和抓獲的潛伏人員…”
“公開審判!然後,和之前那些血債累累的傢夥一起,拉到黃浦江邊,斃了!讓所有人都看看,跟我李飛作對,是什麼下場!”
“是!”
“另外,把這次事件的前後經過,詳細整理出來,通過方振武和我們的電台報紙,向全國公佈!重點突出櫻花國的卑鄙狠毒和我們的果斷反擊!”
“我要讓全國人民都知道,是誰在真正保衛這片土地,又是誰,像毒蛇一樣潛伏在暗處,隨時想置我們於死地!”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