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
皮埃爾回到辦公室。
疲憊地揉著眉心。
他鋪開信紙,拿起鋼筆。
沉思片刻後落筆。
“李飛先生親啟:”
“昨夜之悲劇,租界震驚,餘心亦痛。莫裡亞蒂處長,忠誠勤勉,竟遭此毒手,實為法租界之殤。”
“現場遺留之物,閣下當知所指。租界群情激憤,輿情洶洶,非雷霆手段,無以平息。”
“然,餘素知閣下乃梟雄之姿,非濫殺之輩。此間種種,恐有奸人作祟,欲使我等鷸蚌相爭。”
“為免事態惡化,生靈塗炭,餘願與閣下一晤,共尋解決之道。”
“現法租界武裝已封鎖倉庫周邊,此非為戰,實為勢所迫,不得已之姿態。”
“若閣下能在二十四小時內,交出刺殺莫裡亞蒂之‘凶手’,則此間封鎖立解,死傷撫卹,餘亦當儘力斡旋,給予閣下相應補償,以全雙方體麵。”
“若閣下能提供指向真凶之鐵證,洗刷汙名,餘更當掃榻相迎,共誅元惡!”
“然,若時限一過,兩策皆無則法租界為維護法律尊嚴與萬千僑民之安全,將彆無選擇,訴諸武力!
屆時,玉石俱焚,非餘所願見!”
“何去何從,望閣下慎思!”
“皮埃爾·杜邦
手書”
寫罷,皮埃爾放下筆,長歎一聲。
“來人!”
“領事先生!”
“將此信密封!派可靠之人親送閘北倉庫!務必交到李飛本人手中!”
“是!”
...
閘北倉庫。頂樓指揮室。
李飛看著手中。
這封措辭文雅。
卻字字如刀的信。
嘴角。
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交出凶手!給予補償!體麵”他輕笑一聲。“皮埃爾這是讓我隨便交個替死鬼啊…”
“飛哥!這老狐狸是想讓我們低頭!自己找台階下!”阿力憤憤道。
“低頭?”李飛搖頭。“我若低頭交人認罪,閘北的旗就倒了!人心就散了!”
“那怎麼辦?”鐵牛問。
“等!”李飛聲音平靜。“皮埃爾不想打!日本人卻絕不會讓我們和平解決!”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方。
法租界軍隊正在蘇州河橋頭構築工事、架設機槍。
在法軍陣地邊緣,
似乎還有櫻花國的少量人員也在搭建工事。
“告訴兄弟們…”
“加固工事!”
“子彈上膛!”
“眼睛給我瞪圓了!”
“山本一郎…藤田…”
“他們的刀…”
“很快就要來了!”
“是!”
.....
日本領事館。
山本一郎看著情報。
臉色陰沉。
“皮埃爾這個老狐狸!”他咬牙切齒。“圍而不攻!逼李飛交人?還想談判?!”
“他想和平解決!”藤田少佐眼神陰鷙。“做夢!”
他猛地轉身。
“山本!”
“在!”
“‘斷刃’第二階段立刻啟動!”
“目標:法租界包圍部隊!”
“方式:偽裝成李飛武裝有組織有預謀的主動進攻法軍陣地!”
“行動代號:‘火雨’!”
“哈依!”山本一郎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
閘北倉庫外圍。
黃昏。
法租界安南巡捕隊。
依托臨時構築的沙袋工事。
緊張地警戒著。
倉庫方向一片死寂。
突然!
“咻——咻——咻——!”
數道刺耳的尖嘯聲!
劃破黃昏的寧靜!
從倉庫區深處!
幾個不同的方向!
同時響起!
“炮擊?!迫擊炮?!”法軍軍官驚恐抬頭!
但冇有炮彈落地!
隻有幾個黑點拖著白煙!
劃著高高的弧線!
越過倉庫圍牆!
精準地!
砸向法租界和櫻花部交界的陣地!
“手榴彈?!不對!是燃燒彈!!”有眼尖的士兵嘶吼!
轟!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伴隨著沖天而起的橘紅色火焰!
還有刺鼻的汽油味!
莫洛托夫雞尾酒!簡易燃燒彈!
數個燃燒彈!在法軍陣地邊緣猛烈炸開!
粘稠的燃燒劑四處飛濺!
瞬間點燃了工事!沙袋!彈藥箱!甚至士兵的身體!
“啊——!救命!!”
“火!火!!”
“我的眼睛!!”
淒厲的慘叫聲!
瞬間響徹陣地!
十幾個法西蘭和櫻花部的士兵瞬間被火焰吞噬!在地上翻滾哀嚎!
更多的士兵!
身上濺上火星!
驚恐地拍打!
整個陣地!
一片火海!
混亂不堪!
“敵襲!敵襲!倉庫方向!開火!開火!!”軍官被火焰燎到眉毛!驚怒交加!嘶聲怒吼!
噠噠噠噠噠——!
重機槍!
步槍!
瘋狂地向倉庫方向掃射!
子彈!
如同暴雨!
潑向倉庫圍牆!
叮叮噹噹!
火星四濺!
...
倉庫頂樓。
“飛哥!法軍開火了!”阿力急報!子彈打在頂樓窗框上!碎石飛濺!
“操!是燃燒彈!小鬼子!真他娘狠!”趙大虎看著遠處法軍陣地的火光和濃煙!臉色鐵青!
“不是我們的人!”鐵牛立刻道!“我們的人都在工事裡!冇人出去!”
“燃燒彈從哪來的?”李飛眼神銳利如刀!
瞬間鎖定幾個燃燒彈飛來的大致方向!
“陳三!地圖!”
“是!”陳三立刻攤開倉庫區詳細地圖!
李飛手指疾點!
“這裡!廢棄麪粉廠二樓!”
“這裡!煤場水塔!”
“還有這裡!蘇州河駁船!”
“三個點!距離法軍陣地都在兩百米內!在倉庫區邊緣!但不在我們控製範圍內!”
“小鬼子滲透進來了!”李飛瞬間明瞭!“阿力!喊話!”
“喊什麼?”
“告訴法軍!停止射擊!襲擊者不是我們!是櫻花人!在麪粉廠、煤場、駁船方向!”
“是!”
阿力衝到圍牆哨位。
頂著子彈!
拿起擴音喇叭嘶吼!
“法租界的兄弟!彆開槍!襲擊者不是我們!
是小鬼子!日本人!在麪粉廠二樓!煤場水塔!蘇州河駁船!三個方向!彆上當!!”
...
法租界陣地槍聲稍歇。
阿力的喊話清晰地傳來。
“日本人?”
“麪粉廠?煤場?駁船?”
軍官看著陣地裡翻滾哀嚎的士兵,其中不乏櫻花部的人。
眼中怒火滔天!
“櫻花人?放屁!”
一個被燒傷了手臂的軍官!紅著眼睛!嘶聲怒吼!
“就是閘北!就是李飛!想騙我們停火?!做夢!”
“開火!繼續開火!為兄弟們報仇!!”另一個軍官咆哮!
噠噠噠噠噠——!
更猛烈的火力!如同狂風暴雨潑向倉庫!
子彈打在圍牆上如同冰雹!
“長官!冷靜!聽他們解釋…”一個稍微冷靜的軍官試圖勸阻。
“解釋個屁!”燒傷軍官一把推開他!
“你冇看到嗎?!燃燒彈是從倉庫區飛出來的!不是李飛的人乾的?!
還能是誰?!櫻花人吃飽了撐的?!還炸自己人?!”
“可是領事閣下那邊讓我先不要動手…”
“冇有可是!領事是不讓我們主動動手,現在是被迫還擊,懂嗎?打!給我狠狠地打!!”
...
倉庫頂樓。
“飛哥!法軍根本不信!火力更猛了!”阿力急道!一顆流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操!這幫蠢貨!”趙大虎怒罵!
李飛眼神冰冷。
他看到了。
法軍陣地裡。
燒傷燒死的還有櫻花國的人員。
小鬼子為了達到目的簡直不擇手段!
解釋…
已經冇用了!
“飛哥!圍牆快頂不住了!有幾個地方鋼板被打穿了!”鐵牛急報!
“飛哥!新兵營有傷亡了!”阿力補充!
李飛深吸一口氣。
眼神。
瞬間銳利如刀!
“趙大虎!”
“在!”
“花機關小隊!上圍牆!壓製對方火力點!”
“是!”
“鐵牛!”
“在!”
“新兵營!步槍手!瞄準!自由射擊!打露頭的!”
“明白!”
“阿力!”
“在!”
“組織人手!加固圍牆!堵住缺口!”
“是!”
噠噠噠噠噠——!
倉庫圍牆上!花機關小隊火力全開!密集的彈雨如同潑水般掃向法軍陣地!
噗噗噗!
幾個暴露的法軍機槍手!
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慘叫著倒下!
“狙擊手!找他們的軍官!”李飛下令!
“是!”
砰!砰!
精準的步槍點射!
法軍陣地裡。
一個揮舞手臂的軍官!
腦袋開花!
“啊!他們有狙擊手!”法軍士兵驚恐大叫!
“迫擊炮!給我轟!”燒傷軍官躲在沙袋後!嘶聲怒吼!
轟!轟!
法軍陣地的迫擊炮!
開始發射!
炮彈!
落在倉庫圍牆外!
炸起泥土!
“飛哥!他們有炮!”阿力急道!
“趙大虎!帶人!給我端掉那幾門炮!”李飛眼神冰冷!
“是!”
趙大虎帶著幾個隊員。
扛著長柄手榴彈!冒著炮火衝出倉庫!
戰鬥!
瞬間白熱化!
...
法租界臨時指揮部。
皮埃爾聽著前線傳來的激烈槍炮聲。
臉色慘白。
“怎麼打…打起來了?!”他聲音發顫。
“前線報告,是李飛的人先開火的!而且火力很猛!壓製了我們!”副官補充。
“混蛋!”皮埃爾一拳砸在桌上!“李飛他…他怎麼敢?!他…他這是要和我們全麵開戰?!”
“領事先生,現在怎麼辦?”副官問。
“怎麼辦?!”皮埃爾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狠厲!“打!既然他敢開火!那就打到底!”
“命令前線!增援!把所有預備隊!都壓上去!重機槍!迫擊炮!給我轟!轟平他的倉庫!”
“是!”
...
倉庫頂樓。
李飛看著外麵越來越猛烈的炮火和源源不斷增援上來的法軍。
眼神冰冷。
他知道。
這一戰避無可避了!
“飛哥!法軍增兵了!至少兩百人!”阿力急報!
“飛哥!彈藥消耗太快了!”鐵牛喊道!
“飛哥!圍牆又破了個口子!”趙大虎聲音帶著硝煙味!
李飛深吸一口氣。
“阿力!”
“在!”
“讓陳三!帶人!去彈藥庫!把新造的手榴彈!全搬上來!”
“是!”
“鐵牛!”
“在!”
“新兵營!預備隊!上圍牆!堵缺口!用沙袋!鋼板!堵死!”
“明白!”
“趙大虎!”
“在!”
“花機關小隊!節省彈藥!點射!打軍官!打機槍手!”
“是!”
李飛走到擴音器前。
開啟開關。
聲音。
冰冷。
穿透槍炮聲!
“皮埃爾!”
“你聽到了嗎?!”
“這就是你要的戰爭!”
“血流了!”
“命冇了!”
“你滿意了嗎?!”
“但…”
李飛聲音陡然提高!
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氣!
“想踏平我李飛的倉庫?!”
“拿命來填!”
“來多少…”
“我收多少!”
“閘北…”
“就是你們的…”
“墳場!”
“兄弟們!”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