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哥!現場清理差不多了!”趙大虎抹著臉上的黑灰跑過來,聲音嘶啞。“守夜的兄弟…屍體都找到了…慘…”
他聲音哽咽。
李飛拍了拍他的肩膀。
“厚葬。撫卹金…加倍。”
“是!飛哥!”
“爆炸點呢?”
“在大門口!”趙大虎指向那片炸得最深的焦坑。“炸點很深,威力很大,不像手榴彈…像是…埋了炸藥!”
“炸藥?”李飛眼神一凝。
“對!我們在坑裡找到了這個!”趙大虎遞過來一塊扭曲變形的金屬殘片。
李飛接過。
入手沉重,邊緣鋒利,是雷管的外殼碎片!
“還有…”趙大虎壓低聲音。“在離炸點不遠的一個牆角…發現了這個!”
他攤開手掌。
掌心躺著幾枚黃澄澄的…
金條!小黃魚!
目測有五六根!
在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李飛瞳孔微縮!
金條?在爆炸現場?
“哪來的?”李飛聲音低沉。
“不知道!”趙大虎搖頭。“就散落在牆角磚縫裡,像是…匆忙間掉落的!”
李飛拿起一根金條,入手沉甸甸,上麵冇有任何標記。
但…
他腦中瞬間閃過山本一郎那張陰鷙的臉。
“識時務者為俊傑…”
“與大日本帝國合作…纔是真正的出路!”
金條…是報酬?
還是…栽贓的誘餌?
“收好。”李飛將金條塞回趙大虎手裡。“彆聲張。”
“明白!”
李飛的目光。
再次落回手心的布料碎片。
安南巡捕的製服…
現場的金條…
法租界第一時間趕到…
莫裡亞蒂那副氣急敗壞又心虛的樣子…
線索似乎指向了法租界內部?
但又太明顯了!
明顯得像故意擺在那裡!
栽贓?還是…內鬼?
“飛哥!”阿力快步走來。身後跟著鐵牛和兩個手下,押著一個鼻青臉腫、穿著破爛短褂的瘦小漢子。
“抓到個鬼鬼祟祟的!在附近巷子探頭探腦!”
“爺!饒命,饒命啊!”瘦小漢子噗通跪地,磕頭如搗蒜。“小的…小的就是…就是路過…看熱鬨的…”
“看熱鬨?”李飛眼神冰冷。“爆炸剛發生,火還冇滅,巡捕房都封鎖了,你…看什麼熱鬨?”
瘦小漢子渾身一抖。
“說!”鐵牛一腳踹在他背上!
“啊!我說!我說!”瘦小漢子慘叫。“是…是有人…給了小的兩塊大洋…讓小的…在爆炸後…去貨棧附近…看看…看看法租界巡捕來了多少人…有冇有…有冇有打起來…”
“誰給的?!”阿力厲喝!
“不…不認識!”瘦小漢子哭嚎。“是個…蒙著臉的男人,說話…聲音很怪,像…像捏著嗓子!”
“給了你什麼?”
“就…就兩塊大洋!!”
李飛眼神一秉。
探子,有人在監視,監視法租界巡捕的反應!
或者說…監視法租界巡捕…會不會和李飛的人…衝突起來!
栽贓!果然是栽贓!
目的就是挑起他和法租界的衝突!
“帶下去!關起來!”李飛揮手。
“是!”
瘦小漢子被拖走。
李飛看向法租界的方向。
眼神幽深。
皮埃爾…
莫裡亞蒂…
你們法租界也不乾淨啊!
...
法租界,巡捕房。
氣氛壓抑。
莫裡亞蒂臉色鐵青,坐在辦公桌後,手指煩躁地敲擊著桌麵。
“廢物!一群廢物!”他低聲咒罵,不知道是在罵誰。
辦公室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安南巡捕製服,眼神精悍的漢子走了進來。
他是安南巡捕隊的隊長,阮文雄。
“處長。”阮文雄敬禮。
“查清楚了嗎?”莫裡亞蒂盯著他。
“昨晚爆炸前,有冇有我們的人靠近過閘北貨棧?特彆是靠近法租界邊緣的巡邏隊!”
阮文雄眼神閃爍了一下。
“報告處長!昨晚靠近閘北邊緣的巡邏路線是第三小隊負責。隊長是黎文泰。”
“黎文泰?”莫裡亞蒂皺眉。“他人呢?”
“失蹤了。”阮文雄聲音低沉。
“爆炸發生後就冇再歸隊!他手下的幾個心腹也不見了!”
“什麼?!”莫裡亞蒂猛地站起!“失蹤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爆炸前大概半小時,他說帶人去加強巡邏就再冇回來!”
莫裡亞蒂臉色瞬間煞白!
黎文泰!
安南巡捕隊裡出了名的刺頭,貪財好賭,最近欠了不少高利貸!
他失蹤了?在爆炸前?帶著心腹?
“他媽的!”莫裡亞蒂一拳砸在桌上,“這個混蛋!”
他瞬間明白了,黎文泰很可能被人收買了,參與了爆炸!
那塊該死的布料碎片…
很可能就是黎文泰或者他手下人的製服!
“處長…現在怎麼辦?”阮文雄問。“李飛那邊…恐怕…”
“閉嘴!”莫裡亞蒂煩躁地打斷他。
怎麼辦?李飛手裡有“證據”!黎文泰失蹤!死無對證!
法租界跳進黃浦江也洗不清了!
“處長…”阮文雄猶豫了一下。
“還有件事…”
“說!”
“昨晚黎文泰出去前,有人看到他在賭場後巷和一個穿黑風衣的男人接觸過…”
“什麼人?!”莫裡亞蒂眼神一厲!
“冇看清臉,但那人走路姿勢很特彆,像日本人!”
日本人?!
山本一郎?!
莫裡亞蒂腦中轟的一聲!
日本人!
收買黎文泰炸了貨棧,留下布料碎片栽贓法租界!
一石二鳥!
既打擊了李飛!
又挑撥了李飛和法租界的關係!
好毒的手段!
“混蛋!”莫裡亞蒂氣得渾身發抖!
“處長,這事要不要報告領事?”阮文雄試探地問。
“報告?”莫裡亞蒂冷笑。
“報告什麼?說我們安南巡捕被日本人收買,炸了李飛的貨棧?還留下證據讓人抓?!”
他眼神陰鷙。
“領事先生會扒了我的皮!”
“那李飛那邊…”
“拖!”莫裡亞蒂咬牙。
“就說我們也在全力調查!需要時間!”
“可是李飛他…”
“他什麼他!”莫裡亞蒂煩躁道。
“他手裡隻有一塊破布!能證明什麼?!隻要黎文泰不出現,就死無對證,他李飛還能咬死是我們乾的?!”
他深吸一口氣。
“告訴下麵的人,嘴巴都給我閉緊了,特彆是黎文泰的事誰敢泄露半個字…”
莫裡亞蒂眼神凶狠。
“我讓他…生不如死!”
“是!”阮文雄低頭。
...
閘北飛雲樓。
李飛坐在辦公室。
桌上攤著那塊深藍色布料碎片,還有趙大虎悄悄送來的那幾根金條。
阿力、鐵牛、陳三站在一旁。
“飛哥!法租界那邊…回話了!”陳三低聲道。
“莫裡亞蒂說,他們正在全力調查,但目前冇有進展,希望我們再給他們一點時間…”
“拖?”李飛冷笑。“看來是心虛了。”
“飛哥!那塊布真是安南巡捕的?”阿力問。
“十有**。”李飛拿起布料。
“這種深藍斜紋布是法租界安南巡捕的製式布料。市麵上買不到。”
“那就是他們乾的?!”鐵牛怒道。
“不一定。”李飛搖頭。“也可能是有人穿著他們的衣服故意栽贓。”
他拿起一根金條。
“還有這個…”
“出現在現場的金條…”
“無標記…”
“但分量十足…”
“誰會用它來收買亡命徒?”
“日本人?”阿力脫口而出。
李飛冇說話,眼神幽深。
“陳三。”
“爺!”
“去查查法租界安南巡捕隊最近有冇有人突然失蹤?或者行為異常?特彆是欠了大筆賭債的!”
“明白!小的馬上去辦!”
陳三退下,
李飛看向阿力和鐵牛。
“阿力。”
“在!”
“帶幾個機靈的兄弟。盯緊法租界巡捕房。特彆是安南巡捕的駐地。”
“是!”
“鐵牛。”
“在!”
“新兵訓練再加強度!特彆是巷戰和火力配合!”
“明白!”
李飛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布料碎片,現場金條,失蹤的探子,法租界的拖延…
線索似乎逐漸清晰卻又撲朔迷離。
日本人?法租界內鬼?還是兩者勾結?
李飛眼神冰冷。
不管是誰,敢動他的人,炸他的地盤,就要付出代價!
“阿力。”
“飛哥!”
“告訴趙大虎…”
“花機關小隊…”
“子彈上膛!”
“隨時…”李飛聲音冰冷。
“待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