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有個集團總裁在十字路口為自己旗下公司產品作宣傳的時候被刺殺了，當時殺手在人群中開了兩槍，第二槍正中了總裁的要害，之後送到了私人診所搶救無效，宣告死亡。
但那名集團總裁可不是這件事件的唯一受害者，在官方新聞的報道中，還有另外一名趙姓男子在經過演講場地時被殺手的第一槍流彈擊中頸部，最後因為未能及時搶救大出血死亡。
“嗚嗚嗚~我死的好慘啊~”趙芩雛恢復意識後，隻覺得頭痛炸裂，之前自己垂死掙紮的畫麵在腦海中不斷迴圈。但是眼前這副場景既不是醫院，也不是什麼殯儀館，反倒是床邊帶著鬼臉麵具的小孩讓趙芩雛嚇得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退到了牆角。
趙芩雛小時候被迫跟著自己的長輩看著一些瘮人的鬼片，以至於現在都快二十了，那些電影中陰暗的片段還留存在記憶中，導致現在連走個夜路都要在心裏唸叨半天，更不用說床頭突然出現一個鬼臉。
“妖魔鬼怪快離開，我平生行善積德，從來沒有做過半點壞事···”趙芩雛眼睛緊閉，嘴裏默唸著從電視中學到的咒語，一段時間過後聽到周圍沒有什麼動靜，纔敢鬥膽擠出一條眼縫。但見那隻小鬼越靠越近，趙芩雛又沒有任何辦法，隻能使勁往牆角湊，到最後幾乎整個人就如同掛在牆上一般。
“喂！你知道你已經死了嗎？你不會是怕鬼吧？”小孩摘下麵具，丟在了一旁“雖然不想以這種麵目和你相識，但沒辦法，這是規矩。”
趙芩雛原本緊繃的身體在見到小鬼的真麵目後，頓時泄了氣，癱軟在地上，之前的活力頃刻間煙消雲散。
“所以我已經死了？”回想起之前被流彈擊中脖子的瞬間，好像確實是如此。“那你這個小不點是···鬼？！”
小孩一聽，渾身起了個激靈，隨即雙手握緊成拳狀，原本清澈的眼睛變得充滿憤怒，披散在雙肩的頭髮也因為身體的氣場開始在空中漂浮，整個房間發生劇烈顫抖，隻剩下趙芩雛不明所以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驚訝到無法動彈。
不過這種情況隻持續了數十秒便恢復到原先狀態。
“嗯···我還是比！較！討厭別人喊我‘小不點’，我有姓名，我叫慧婭”慧婭手上的青筋依稀可見，稍有幾根頭髮垂到了她麵前，不過依舊影響不了臉上的微笑。
“鬼？這是你們人類的喊法，我們一般稱作‘死靈’。”慧婭，撿起一旁的麵具，“就像你們人類的某種工作製度一般，死靈也有嚴格的等級製度。”
“麵具就是等級的象徵···但是不得不說這麵具的審美不在我的點上···”聽慧婭一說，趙芩雛連忙點頭表示強烈同意。
“但不是每個死靈都會擁有自己的麵具···比如說，你！”
慧婭隨即又補充了一點：“麵具等級製在死靈間是有管控的，從人界中身亡變成死靈後，會進行審批，判斷其生前的社會貢獻值和社會影響值，達到響應的標準才會發放麵具。”
慧婭略帶嘲笑看著一臉懵圈的趙芩雛說道：“你就是屬於那種未達到標準的死靈，嘻嘻嘻！”
“靠！反正這麵具巨醜，即便是送給我我也不要！”趙芩雛皺著眉頭看著慧婭手中略帶有淒慘相的麵具，再回想起之前的經歷，頓時一股反胃感從腦海中閃現，但好在死前沒有吃飯，想吐也吐不出什麼東西。
“嗬！現在你是這樣覺得，以後你就會知道這麵具有多重要。”慧婭話音剛落，屋外傳來了一陣雞鳴聲，隨即又是一陣，一陣接一陣，持續良久。
“時間過的有些快哈···那差不多該出發了”未等趙芩雛反應過來，慧婭一個揮手，眼前場景急劇扭曲，轉而代之的則是一條毫無邊際的隊伍，前後都是麵無血色的死靈，大部分都如同行屍走肉，跟著大部隊往前緩慢移動。
“喂···排隊不要東張西望···”正當趙芩雛疑惑這隊伍還要排多久，去往哪裏的時候，左肩突然傳來陣針刺般感覺，險些要被嚇的叫出來。順著感覺往肩膀方向看去，是一名滿臉黑眼圈，戴著眼鏡，稍稍有些禿頂的小夥。
滿臉黑眼圈，沒錯，趙芩雛確認自己不是眼花以後，和那位小夥打起了招呼。
“你是怎麼死的啊···”趙芩雛剛說出口，便覺得自己有些冒犯了，萬一別人對這個詞彙感到忌諱怎麼辦。
“啊？這不很明顯能看的出來嗎？”那個小夥說話稍微有點虛，特別是在這大部隊中，若不是趙芩雛耳朵聽力好，在這群腳步聲中根本聽不到小夥子的話語。“加班，連續工作120小時，過勞沒的···”
“哇···這···這是人能做到的嗎？”
“所以我這不就掛了？”小夥嘴角咧出一弧微笑，隨即眼中又充滿了悲傷“隻是可惜加班賺到再多錢也沒屁用，有命賺，沒命花，到頭來死了連一個麵具都配給不到。”
“靠！那個麵具巨醜，生前我就挺怕這些東西的，別讓我掛了還要讓我帶這樣的麵具過活···”想到這，趙芩雛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但是至少麵具能夠帶給你實力，不會被其他死靈欺壓，而且還能夠得到更好的待遇。”小夥嘆了口氣，“麵具醜又如何？反正是給別人看的，自己又看不到，況且我本身就滿臉黑眼圈了，我還會在乎臉麵？”
“那你呢？”小夥終於肯抬起頭，“你是怎麼掛的？看你還挺年輕的，應該還在上大學吧？”
“欸···我這個不是很好說···你應該知道那個新聞，我是那個趙姓男子。”
沉寂···
原本前進的大部隊似乎知道了些什麼，齊刷刷的將目光看向趙芩雛，腳步依舊沒停，但是逐漸開始了小聲的議論。
“就是他嗎？”
“嘖嘖嘖···沒事去那種地方幹什麼，活受罪。”
“這麼離譜的嗎？”
頓時身邊有關自己的議論鋪天蓋地朝他襲來，這讓趙芩雛一時間無法接受，隻能稍微捂住耳朵微笑著麵對他們的言語。
小夥倒是沒說什麼，隻是繼續低下頭往跟著大部隊前進，他現在隻是很累，想早點好好休息一下。
但一路上討論聲幾乎沒有停過，死靈們的話題也逐漸從趙芩雛身上慢慢轉向周邊的死靈，相互慰問，相互暢談，相互嘲諷···
“這一批的死靈有點意思啊！”天空中，兩片黑羽在一個男人身後飄搖，男人的腰間別著一個麵具，頭上梳著空氣劉海，鼻樑上的鏡框讓人覺得他稍有學問。
“你這話有什麼含義嗎？”慧婭此時也漂浮在男人身旁，但是隻有男人半截高，顯得很小巧。
“我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男人扶了扶鼻樑上的鏡框，兩眼放出彷彿要將慧婭看穿的神色。
“你把名叫趙芩雛的死靈擅自毀壞，該當何罪？”慧婭覺得身邊的壓力提升了數十倍，但神情依舊泰然若安。
“你要是想把我抓起來，完全可以在我毀壞麵具前就動手，何必等到現在。”慧婭雙眼和男人對上，之間的空氣彷彿要爆發出火花。
男人“切”了一聲，隨即往大部隊前進的方向飛去，慧婭順勢跟了上去。
“如果這件事被上麵發現調查下來，我可保不了你，你自己看著辦！”男人儘是無奈，“真不明白你這樣做到底有什麼好處？！”
“沒，我隻是覺得好玩，僅此而已。”慧婭臉上天真的笑容，讓男人毫無還手之力，但是他知道這可愛的外表下麵，究竟是何種惡魔，他明白，隻要是慧婭想做的事幾乎沒有死靈能夠阻擋。
“慧婭，你不覺得等級製這種東西在你身上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嗎？”男人瞧了眼慧婭腰間別著的麵具，“明明你的麵具不應該隻是這種等級···”
“前提是其餘等級的麵具要好看，要能夠戳中我的審美。”慧婭指了指不遠處的幾個漩渦，拖著男人的褲腿就要降落到地麵。
此時，趙芩雛也能在大部隊中看見不遠處的幾個漩渦。
這幾個漩渦形態各異，有的像是海洋一般席捲這各類珍珠貝殼在波浪上遊走，有的則是像極了颶風席捲森林一般，花草葉在風的帶領下形成五彩繽紛的波浪，除去一些正常的以外，居然還有垃圾漩渦，就像是各種垃圾匯聚在一起隱約發出反嘔臭味，看上去十分噁心
“前方即將到達死靈分流站，請各位挑選屬於自己的漩渦境開啟新生···”趙芩雛抬頭順著聲音方嚮往天空看去——一個長著惡魔翅膀的男人，正在用嚴肅而又兇殘的眼神掃視地麵緩慢前行的大部隊，“各位，在獲得麵具之前，隻有一次選擇機會···”
“不過時間緊湊，各位隻有五秒時間，若不及時做出選擇···”男人飛到垃圾漩渦麵前，“和前麵的話不矛盾，請各位仔細斟酌，不然這裏或許就是你們的下場。”
男人話音剛落，大部隊就似乎被某種力量推動前進，在整體的驅動下，趙芩雛被迫夾在其間跟隨奔跑，轉眼間，前麵的大部隊幾近滅亡，絕大部分都被吸入到垃圾漩渦中，隻有屈指可數的死靈如願以償選擇了屬於自己的漩渦境。
不過趙芩雛心裏倒是很有數，他心中早就有自己喜歡的漩渦境——那一座座高樓大廈伴隨車水馬龍在波浪中不斷遊走。沒錯，趙芩雛非常嚮往大城市，生前他廢寢忘食的學習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夠躋身於發達城市中尋求自己的一片天地。他嘴角微微咧出一弧微笑，生前的遺憾必須要在這裏得到彌補！
眼見麵前最後一位死靈在最後關頭進入了屬於他的漩渦境，趙芩雛心裏也是著實羨慕，現在終於輪到他，倒是有些小激動，特別是看見那個城市漩渦就在自己身前。
他隻要稍微走上兩步就能夠進入。
可在趙芩雛激動之餘，眼睛餘光倒是看見了位於另外一名死靈旁的鬼臉。
鬼臉舉起手掌，隨著手指不斷曲折靠攏，時間也在不斷流失，直到鬼臉雙手握成拳代表時間結束。那名死靈沒有抵達他的漩渦境，在奮力抵抗中還是被吸入了垃圾漩渦中。
趙芩雛吞嚥下一口唾沫，見此情景不由得緊張。
他等待著身旁鬼臉舉起手掌開始計時，身體已經做好了百米衝刺的姿勢。
終於！鬼臉在趙芩雛精神最緊繃的一刻舉起了手掌，他兩腿一蹬，往麵前近在咫尺的漩渦衝去。
“嘿！兄弟讓讓！”
本來趙芩雛隻要一個跨步就能夠進入漩渦，可不知道什麼時候身旁突然竄出一個魁梧的壯漢，稍微碰撞便把趙芩雛擠出了漩渦。
“我靠！”
趙芩雛瞥見鬼臉食指逐漸彎曲和其他四指合併成拳，臉上瞬間寫滿了絕望···
等到他又有意識時，已經身處在一處茅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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