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改寫傳聞------------------------------------------,監控就黑了。。,像被人用墨塗住。監控室裡冷得嚇人,紙箱縫隙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有什麼東西正貼著牆爬。,聲音發虛:“他看見我們了?”:“他想讓我看見。”,腿都軟了:“什麼意思?”“他在逼我接下這個故事。”,監控室外的便利店自動門忽然響了。。。。,聲音越來越尖,最後變成了陶老太那句沙啞的話。“彆把這句話,說給第五個人聽。”,沈聽瀾一把攔住他。“彆動。”
“還不拔?店裡鬨鬼了!”
“不是鬨鬼。”沈聽瀾看向便利店大廳,“是傳聞要補完。”
大廳裡,貨架玻璃開始起霧。
霧氣裡慢慢浮出幾個模糊的人影。
第一個,是陶老太。
第二個,是馬成。
第三個,是小區群裡那個造謠的頭像,名字看不清,隻剩一個紅色感歎號。
第四個,是沈聽瀾。
第五個位置空著。
可那個空位正在一點點長出輪廓。
老周看著玻璃上的影子,聲音都破了:“為什麼有你?為什麼第四個是你?”
沈聽瀾冇有回答。
因為他也在看第五個空位。
那輪廓不像馬成,不像老周,也不像陶老太的兒子。它冇有臉,隻有一件灰白壽衣,胸口裂開一條縫,裡麵密密麻麻全是耳朵。
接話人又來了。
陶老太的鬼魂從後巷飄進店裡,身形淡得幾乎透明。她站在自動門前,望著沈聽瀾,嘴唇動了好幾次,終於擠出一句話。
“我控製不住。”
沈聽瀾走到她麵前:“我知道。”
“它讓我說。”
“我知道。”
“我不想害人。”
“所以現在換我說。”
陶老太怔住。
老周急了:“你說什麼?你還要說?小沈,你彆瘋了!”
馬成也慌了:“哥,你剛纔不是說不能複述嗎?你一說,不就完了嗎?”
沈聽瀾看著玻璃上的五個人影。
“複述假的,傳聞成真。”
他慢慢抬起手,指向垃圾桶的方向。
“說出真的,就能改寫。”
老周完全聽不懂:“這玩意還能改?”
沈聽瀾聲音很穩:“既然假的能被人說成真的,那真的也能被人說回來。”
自動門外的天已經開始泛白。
清晨六點的青槐路,本該有人買早餐、有人等公交、有人騎電動車路過。可現在整條街空空蕩蕩,像被誰提前清場。便利店門口的招牌忽明忽暗,照得地麵一片慘白。
沈聽瀾把那張寫著“我是第一個”的五塊錢攤在櫃檯上,又把監控裡截下來的黑雨衣畫麵列印出來,壓在旁邊。
這是現實裡的證據。
可要破傳聞,證據還不夠。
還需要一句新的話。
一句足夠讓所有人聽見的話。
沈聽瀾拿起店裡的擴音喇叭。
老周眼皮狂跳:“那是我搞促銷用的。”
“借用。”
“你彆亂來啊!”
沈聽瀾已經開啟開關。
刺耳的電流聲響起,整間便利店的燈同時一暗。壽衣人影站在貨架儘頭,胸口的耳朵一隻隻張開,像一群等著開飯的蟲。
陶老太的身體開始扭曲。
她的嘴不受控製地張開,聲音一點點擠出來。
“青槐路的陶老太,是被不孝兒子氣死的……”
沈聽瀾直接打斷。
“錯。”
這一個字從喇叭裡炸出去,震得玻璃門嗡嗡作響。
陶老太猛地停住。
壽衣人影胸口的耳朵齊刷刷轉向沈聽瀾。
沈聽瀾繼續說:“青槐路的陶老太,不是被兒子氣死的。她被人殺死,屍體被藏在便利店後巷第三個垃圾桶裡。”
便利店外的路燈啪的一聲滅了。
貨架玻璃上的第三個人影開始扭曲,像有誰在裡麵瘋狂抓撓,想把那句話抹掉。
沈聽瀾冇有停。
“陶老太死後回來,不是找第五個聽眾索命。她是在找害死她的人。”
老周愣住了。
馬成也愣住了。
陶老太呆呆看著沈聽瀾,眼裡的黑水不再往下流。
沈聽瀾拿起那半截黑雨衣布料,舉到監控攝像頭下麵。
“她看見了黑雨衣。她死前留下的第一句話是,她兒子冇有害她,黑雨衣在教人撒謊。”
壽衣人影突然尖叫起來。
那聲音不像人,更像無數嘴巴同時被針縫住。貨架上的玻璃一塊塊裂開,方便麪、礦泉水、餅乾劈裡啪啦往下掉。
老周抱著頭蹲下:“我的店啊!”
馬成被嚇得往櫃檯底下鑽。
沈聽瀾卻一步冇退。
他盯著壽衣人影,一字一句說:“所以,真正該被傳下去的不是陶老太害人,而是有人借她的死,編了一個殺人的故事。”
陶老太身上的水聲停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雙泡得發白的手,正在慢慢恢覆成生前的樣子。乾瘦,佈滿皺紋,指甲縫裡的黑泥一點點散去。
她看向沈聽瀾,聲音很輕:“我能回家了嗎?”
沈聽瀾點頭:“能。”
“我兒子……”
“我會讓警察找到他,也會讓他知道,你不是怨他。”
陶老太眼眶一紅。
鬼不會哭。
可那一刻,沈聽瀾像是看見了一個老人臨死前最放不下的東西。不是仇,不是怨,是怕兒子以後聽見所有人都說,是他氣死了自己的母親。
她連死後都在替他擦掉這句話。
“謝謝。”
陶老太說完,身體開始散。
便利店門口吹進一陣風,帶著清晨的濕氣和早點攤的油煙味。她站在風裡,一點點變淡,最後隻剩下一包老舊的青槐煙,落在收銀台上。
煙盒上壓著一張新的五塊錢。
背麵原本那些字都不見了。
隻剩一行淺淺的墨跡。
我不是來害人的。
壽衣人影還冇消失。
它站在貨架儘頭,胸口的耳朵一隻隻合上。沈聽瀾看見它身後拖著一道黑色影子,那影子不像壽衣,反而像一件濕漉漉的雨衣。
黑雨衣還在。
傳聞被改了,但寫故事的人冇死。
壽衣人影抬起頭,第一次露出臉。
那張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一張裂開的嘴。它衝沈聽瀾無聲地笑,然後從貨架玻璃裡退了進去。
玻璃裂縫慢慢合攏。
便利店恢複了正常。
門外開始有車經過,遠處早餐攤的老闆掀開蒸籠,熱氣呼啦一下冒起來。剛纔那條空蕩蕩的青槐路,像突然被現實重新填滿。
老周從櫃檯後麵爬出來,看見滿地狼藉,嘴唇哆嗦了半天,隻憋出一句:“小沈,今天這班……算你加班。”
馬成癱在地上,差點哭出來:“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沈聽瀾冇有笑。
他的額頭全是冷汗。
剛纔改寫傳聞那一瞬間,他腦子裡像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一小塊東西。他記得自己叫沈聽瀾,記得在便利店上夜班,記得陶老太死在後巷。
可他忽然想不起,自己為什麼會來臨江。
也想不起父親沈泊舟最後一次跟他說話時,穿的是什麼衣服。
那段記憶空了。
像從來冇有存在過。
警笛聲終於從街口傳來。
兩輛警車停在便利店門口,車門開啟,一個穿黑色夾克的年輕女人快步走下來。她頭髮紮得很緊,眼神冷,手裡拿著證件,身後跟著兩個民警。
老周像看見救星一樣衝出去。
“警察同誌!這裡死人了!真死人了!”
女人冇有理他。
她的目光先掃過後巷,再落到沈聽瀾手裡的五塊錢和黑雨衣布料上,最後停在他臉上。
“你是沈聽瀾?”
沈聽瀾抬眼:“你是?”
“市刑偵支隊,紀南星。”
她走到垃圾桶旁,看了一眼陶老太的屍體,又看向沈聽瀾。
“報警電話裡說,你淩晨三點十七分就知道死者是陶老太。”
沈聽瀾冇說話。
紀南星的眼神更冷了。
“可法醫還冇到,身份還冇覈驗,小區那邊甚至還傳她死在家裡。”
她往前
一步,聲音壓低。
“沈聽瀾,你怎麼知道她已經死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