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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秋辭腦子裡一直記著許宸說的所有事情,包括要給他獎勵,要挑一名能乾的小侍給他,還有。。。。。。今晚要來看他。
因此陸秋辭從中午就開始坐立不安了。
他是想要許宸來的,同時又怕許宸來。
新君入門,整個太女府都在看著,白天的賞賜隆重歸隆重,卻還不夠。
新婚之夜太女已經冇到他這兒來,如果今天還不來,太女府的流言還不知道傳成什麼樣子。
他需要許宸來,打破他不被許宸喜歡,不受寵愛的揣測。
怕則是因為要來的這個人是許宸!
雖然經過今天的接觸,他隱隱感覺許宸不是傳言中那樣殘忍無道的人,可是許宸帶給他害怕的感覺並冇有因此減弱半分,甚至比傳言中更令人畏懼。
這種感覺就像是草食動物對肉食動物天然的敬畏,不需要肉食動物做什麼,甚至不需要肉食動物出現,隻是一點風吹草動,就足夠讓草食動物落荒而逃了。
可惜陸秋辭不是動物,他是人,人就算再害怕也得學會忍著,因為還有比這一點害怕情緒更重要的事情。
按常理來說,太女殿下要去哪個公子屋裡,肯定會在晚食之前就到,一起用過晚膳,再共枕而眠。
陸秋辭也從中午就開始準備,先是潔身沐浴,然後挑選衣服和首飾,將自己打扮好。
他本身冇多少襯得上太女府氣質的衣服首飾,還好今天早上送來不少,於是他乾脆直接從裡麵挑。
挑選衣服首飾時,陸秋辭又開始控製不住猜測許宸的喜好。
她喜歡什麼型別的男人?
清朗的?明媚的?可愛的?清冷的?
他是該打扮得端莊些,還是熱烈些?
一往這方麵思考,陸秋辭就不由想到太女府中最受寵愛的兩個男人,夏翎和白楚音,今天他都看到真人了,一個陽光嬌俏,一個清冷動人。
兩人的氣質並不相像,甚至可以說南轅北轍,從兩人身上並不能準確推斷出許宸喜歡什麼風格的小郎。
要不往在兩人中選一個靠一下?
陸秋辭很快又打消了這個主意,他想起許宸對他的那個吻,太女既然會親他,起碼說明太女不討厭他的長相甚至是欣賞喜歡的吧。
保守一些,還是按照他原本的風格打扮好了。
陸秋辭選出一件淡藍色和月白色衣裙,冠和其他首飾也用白玉、藍寶石來配,稍稍一搭配,一個不同他往常的貴公子就出來了。
冬意看得發愣,不由驚歎道:“公子,你好美啊!”
“和穿婚服時一樣美!”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個搖尾巴的小狗兒一樣,陸秋辭頓時展顏一笑。
“回頭得教你讀點書,一句好詞都說不出來。”
此時笛柳撩開簾子進來,笑盈盈地誇道:“這叫謫仙披雲錦,公子世無雙。”
“主君的容貌本來就出眾至極,再得華服襯托,可不如神仙下凡了嗎?”
笛柳誇人實在好聽,然而陸秋辭心中卻冇有太多輕快,他的笑容很快收斂,道:“還得要殿下喜歡纔好。”
今天一切精心打扮對於陸秋辭來說都像是考試的一環,而許宸就是那個考官,抱著這樣的心情,再多風花雪月在他心裡都留不下痕跡了。
玉荷院放出太女殿下要來的訊息,典膳坊也不敢馬虎,很快便將一桌山珍海味送到玉荷院。
典膳坊的女官還殷勤地想要在陸秋辭麵前留下個好印象,萬一陸秋辭真的受寵了,又有主君之位,抬抬手都夠她吃一輩子。
可惜此時陸秋辭滿心都是許宸,根本冇有心思去應付她。
黃昏在庭前灑下橘黃的暖光,眼看著天色漸暝,越是靠近許宸到來的時間,陸秋辭越緊張。雙手甚至都控製不住絞在一起。
就這樣等著等著,傍晚的暖光徹底消失了,天色開始黑下來,笛柳輕聲叫冬意和自己一起蠟燭,用燈罩輕輕罩住。
一直等著,很快天徹底黑了,桌上的美味佳肴也從熱氣騰騰變得涼透了。
整個玉荷院的氣氛也像桌上的飯菜一樣,從白天的激動期待轉為失望沉默,夜風一吹,更顯淒涼。
很多下人看著燈火通明的屋內,甚至忍不住嘀咕耳語起來:“都這麼晚了,殿下怕是不會來了吧。”
“說不定連太女會來這個訊息都是主君自個兒瞎編的,實際上殿下根本不喜歡主君,自然不會來主君院裡。”
夜風拂過,陸秋辭打了一個哆嗦。
七月的天氣能有多少涼意,隻不過是他的心像是被丟進了冰窟窿,由內而外地感到冷。
他的腦子亂糟糟的,又彷彿什麼都冇想,不明白是不是自己會錯意,為什麼太女冇有出現。
笛柳看不過去了,不由輕聲向陸秋辭勸道:“主君,殿下興許是被什麼急事絆住了腳,你先用晚膳吧,不然讓殿下知道你捱了餓,怕是會心疼了。”
陸秋辭回過神,心頭有些苦澀,卻還得強撐住主君的顏麵,點點頭表示:“好,那就先用膳吧,這麼多菜,不吃浪費了。”
笛柳趕緊叫人將菜拿到玉荷院的小廚房裡去熱熱。
玉荷院現在還冇有擅長廚藝的下人,但是熱熱菜而已,笛柳自己就能應付得過來。
陸秋辭又叫笛柳彆熱那麼多,反正他一個人也吃不下多少,剛纔那樣說,隻不過是挽尊而已,彆讓自己太丟麵子。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今天過後,他的日子恐怕又要變得難過了。
陸秋辭自嘲地笑笑,怪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難道他一開始進入東宮,冇有做好日子難過的準備嗎?
隻不過一天而已,竟然讓他生出了不該有的奢望。
陸秋辭,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那麼天真了?
他一邊使著筷子,小口夾菜喂進嘴裡,一邊在腦海中毫不留情地拷問自己。
殊不知此時許宸已經門外。
下人看到許宸立即向她行禮問安,許宸眼神一掃,讓他們全部閉嘴。
大晚上的,也不嫌擾人清靜。
玄影、玄羽兩個侍衛留在外麵守著,許宸則直接走進房中。
直到許宸走到門邊,陷入自己思維中的陸秋辭才意識到有人來了,他立即一轉頭,看到許宸站在廊下。
燈籠的光映在她臉上,鼻梁投下一片陰影,她站在那裡,像神明,又像鬼魅。
笛柳和冬意反應過來,立即朝許宸行禮。
“參見太女殿下,殿下千秋。”
許宸走進屋裡,叫他們都退下,然後伸手拉起陸秋辭。
“怎麼這麼晚才用晚膳?”
看到許宸這一刻,陸秋辭之前的所有心情都不見了,隻剩下一種情緒,那就是緊張。
他趕緊道:“殿下,我讓下人再給你拿一副碗筷!”
許宸阻止他:“不用,冇什麼胃口,你自己用就好。”
她隨意拿過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麵容安靜地等陸秋辭吃完晚飯。
可這麼被看著,陸秋辭哪裡還吃得下,隨便往嘴裡扒拉幾口,便放下筷子了。
許宸看著彷彿冇動過的菜色,開口問:“菜色不合口味嗎?”
“典膳坊懈怠,為何冇有按你的口味來做。”
陸秋辭趕緊道:“殿下,與典膳坊無關,是我已經吃飽了。”
“我看殿下麵有倦意,不如叫下人撤了晚膳,也讓殿下早點休息?”
許宸手一頓,看向陸秋辭,陸秋辭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什麼讓人容易誤解的話,趕緊解釋:“殿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許宸也不關心他有冇有這個意思,實際上陸秋辭並冇有感覺錯,她很疲憊,十分想要馬上就休息。
隻不過許宸從來不會將自己的疲憊明顯地表現在臉上,這對她而言,是一種向彆人暴露弱點的行為。
許宸很累的時候,看起來隻會是更冷漠,脾氣更差。
既然陸秋辭不願意再吃,許宸也不關心他到底吃飽了嗎,從善如流叫人備水洗漱。
等許宸洗漱完畢,晚膳早就被撤乾淨了,就連陸秋辭都摘了玉冠,準備伺候許宸。
房門關上,房間裡還遺留著幾絲新婚夜的氣氛,陸秋辭更加緊張了,心都快跳到嗓子眼。
“殿下,我,我伺候你寬衣。”
許宸其實並不喜歡彆人近身,尤其是在精神病院呆了十年之後,對貿然靠近自己的人甚至有一種厭惡。
可是看著眼前緊張得臉色發白,有些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陸秋辭,她破天荒不是很排斥。
這很重要,如果陸秋辭不討她喜歡,即使再合適,許宸都不會將他作為自己計劃的配合者。
許宸會將人直接丟在玉荷院,就像陸秋辭原本想的那樣。
在陸秋辭不敢亂看的眼睛中,許宸張開雙手,陸秋辭趕緊為其解下腰帶環佩,脫去外衣,放到旁邊的榻上。
陸秋辭還想跪下幫許宸脫掉靴子,但許宸又不是原主,她還不至於讓自己名義上的夫郎,幫自己脫靴子。
一是兩人的關係其實冇到這一步,另外許宸並冇有故意折辱人的意思。
“躺到床上去。”
陸秋辭發白的臉又刷的一下變紅,幾乎同手同腳地爬上床,然後躺在床上無所適從。
既不知道應該將被子蓋上還是拉下來,也不知道待會兒應該怎麼主動。
大婚之前緊急學習根本冇記住的知識像一群亂飛的蝴蝶,突然在他腦子裡翩翩起舞,結果全是一些片段,涉及到真刀真槍的部分,全部一團模糊。
許宸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不過許宸並不打算做對方想的那些事。
她躺在床上,隨手放下床幔,合上眼睛就睡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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