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天雷般的響動在山穀中炸響，聲音連綿不絕。
那是炮彈出膛的聲音，也是死神的吟唱。
半空中出現密密麻麻的黑點，像是一團團烏雲籠罩在八王軍的上空。
“難道這就是上天賦予的仙丹？”八王軍的士兵們猜測道。
還沒等別人回答，這些“仙丹”就墜落在地麵上，隨即爆炸開來。
一瞬間的爆炸讓八王軍的士兵無處可躲，他們看著同行多日的同袍在爆炸中支離破碎，眼神從狂熱在一瞬間轉變為驚恐。
“是天罰！快跑啊！”士兵們頓時亂了套。
張獻忠也傻了眼，他並非沒有見過炮，可明末的炮顯然跟現代的炮不是一個概念。
“不是天命在我嗎？這是怎麼...”張獻忠瞪著雙眼說道。
“大王，古人雲，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
徐以顯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本來好好地天命，怎的突然變成了爆炸，但事已至此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強行解釋。
“勞你奈奈個腿，我特麼人都快死完了！”張獻忠氣的一鞭抽在馬身上。
隨後，張獻忠大喊：“不要亂，保持隊形，跟著我往前沖！”
一連好幾遍才將被炸懵的士兵們叫醒，士兵們連忙重新跟著張獻忠向前沖。
他們以為隻要躲過這片區域，就不會有事，甚至隨著張獻忠的叫聲，人群也再次密集起來。
經常玩大炮的朋友都知道，人群聚集是大炮最喜歡的事情，無異於自己上吊自殺。
正確的方法是找一處炮坑，然後整個身體背朝爆炸方向，用肘部和膝蓋撐起身體，使胸部懸空，雙手抱頭護耳，閉眼，張開嘴巴，以減輕傷害。
張獻忠和八王軍顯然沒有這個概念。
果然，還沒等張獻忠帶人跑多遠，接踵而至的第二波炮彈就精準的降落在人群中。
張獻忠完全沒有意識到還有一波“小驚喜”，身後跟著的士兵在一時間被密集的炮彈淹沒，士兵的傷亡直線上升。
“瑪德！我老張是糟了那個神仙！怎麼就特麼的追著我炸呢！”張獻忠憤怒的說道。
他看著眼前支離破碎的場麵心如刀割，這可是他的全部家底，這一回直接給他的士兵打沒了五成。
還有不少缺胳膊少腿的士兵在地上掙紮，他們身下的鮮血將泥土滲透，爬行的痕跡在地麵形成一條溝壑。
他們現在不想要什麼金銀珠寶、封侯拜相，隻想要趕緊離開這個地獄。
但遺憾的是，他們不可能離開了，爆炸已經將他們的內臟震碎，噴湧的血液也沒辦法停止，等待他們的隻有死亡這一條路可以走。
張獻忠轉過頭去不再看這樣的場景，他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
“沖啊，隻有到了汝寧才能活！”
他們到現在都還以為是遭了天罰，這種未知的恐懼讓他們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意誌，士兵們嗷嗷叫地跟著張獻忠橫衝直撞。
轟隆隆—！
華夏軍的坦克和裝甲車也在這一刻同時啟動，三個重灌旅同時向著張獻忠包圍而去。
張獻忠衝著衝著終於發現了不對，他看著眼前那一輛逐漸逼近地鋼鐵猛獸，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壞了！老天爺親自下場了！”
炮口中不斷爆發的火光，讓張獻忠的內心瞬間墮入冰點。
“撤！掉頭！往左跑！”張獻忠電光火石之間立刻有了決斷。
結果剛跑沒多遠，左側也同樣出現了坦克，張獻忠再次回頭，還是一樣的情況。
他在這一刻終於意識到自己被包圍了，坦克上那顯眼的紅旗也提示他，這也不是什麼天罰，而是華夏軍。
就在張獻忠逐漸陷入絕望的時候，李定國大吼道。
“義父！我帶人攔住他們你快走，我看過了後麵沒有這種東西！”
“我兒很好！交給你了！不要糾纏活著回來！”張獻忠立刻答應下來。
他隨即調轉馬頭，帶領著自己的親兵向後跑去，隻留下李定國帶著為數不多的騎兵頂在前方。
“來啊！八王軍在此！”李定國大吼道，試圖吸引華夏軍的注意力。
但李定國的話音剛落，坦克上的機槍就吐出猛烈的火舌。
李定國騎在馬上的身子，像是被重重捱了一錘，他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的坦克，身子卻緩緩跌落馬背。
他率領的騎兵也在機槍的射擊下，僅僅一個照麵就傷亡殆盡。
還沒跑多遠的張獻忠恰巧看見了這一幕，心中猛地一揪，眼中一行清淚隨之滑落。
“定國我兒！定國我兒！為父改日一定替你報仇！”張獻忠疾呼道。
話雖這麼說，可手中的馬鞭抽打的更加用力。
華夏軍自然不能這麼輕易放過張獻忠，左右兩側的重灌旅已經在後方漸漸合圍，無數的坦克跟隨在張獻忠的身後，呼嘯著擠壓他最後的生存空間。
“殺出去！！！”
張獻忠雙眼血紅，在他的心裏朝廷還沒有推翻，李自成的仇還沒有報，他不能死在這裏。
“天命在我！沒有人能夠殺死我！”
張獻忠撕心裂肺的吼聲響徹在整個戰場，甚至一度將爆炸聲壓下。
靠著腎上腺素的飆升，張獻忠終於在重灌旅，即將合圍的一小段距離中衝出重圍。
或許真的是老天不希望他死，在坦克中射出的子彈和炮彈紛紛略過張獻忠，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傷害。
隻是張獻忠的八王軍就沒有那麼好運了，士兵傷亡九成，將領也被擊斃數位。
張獻忠突出包圍後，帶著剩餘的六百士兵就往山林裡鑽，短短一會兒的功夫就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中。
眼見已經追不上張獻忠，華夏軍的將領也沒有強求，坦克鑽山林還是有一些難度的。
但華夏軍也沒有放棄，而是讓無人機帶上一些見麵禮去拜訪一下張獻忠。
戰士們在瀰漫著血腥味的戰場上開始打掃起來，出於人道主義，該救的自然還是要救，畢竟華夏一直都有善待俘虜的優良傳統。
一位戰士發現了跌下馬的李定國，隨手檢視了一下。
“報告！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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