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腐蝕
隻能說，如此溫柔的話語。
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讓楚天的內心之中，感覺到了一股莫大的溫暖。
“謝謝您。”
“您真是一個溫柔的人，在那邊，應當也有無數人敬仰你，甚至願意追隨你吧。”
楚天不由自主的開口。
儘管他從未見過對方，儘管他們甚至僅僅隻是從語言之中交流。
但即便隻是如此，在這一刻的楚天依舊感受到了一種支柱，也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種依賴。
他自己甚至都沒有感覺到自己的情緒的變動。
但卻依舊願意相信，甚至是願意依賴帝皇。
而帝皇則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溫柔？
這個詞從任何方麵來說，都和他不搭。
即便是許多年之前。
首歸之子的三十年，都不足以讓他擁有這樣的評價。
他隻是在支援著另外一個世界的人，隻是在引導著他。
僅此而已罷了。
他也隻是不希望自己太過於嚴厲的話語，讓他的心情產生失落，從而讓這原本的希望消逝罷了。
或許兩人都有很多的理由。
但有的時候，互相接觸之後的感覺，卻依舊是這樣。
“或許吧。”
“有人追隨並不是一件好事。”
“這個世界上太多的事情都有著雙麵性，如果你沒有來到這裡，那麼你不會成為這個營地的首領，或許也不會成為這個世界的救世主。
而我也一樣。”
“如果我們都有選擇的話，那麼我們都不會走上這條道路。”
楚天聞言，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那邊的領導發生了什麼，但是明顯不是一個很好的訊息。
他自然不會繼續追問，反而是繼續的書寫著營地的規則。
在對於晶石的獎勵之後，那麼之後則是維持營地的安穩，太多的律法並不怎麼適合現在的這個時代。
所以楚天定下來的營地規則其實相較於其他的東西，略顯單薄，也略顯粗糙。
首先是不允許私鬥，其次則是不允許強迫，最後則是不允許傷害同伴。
這幾條規則顯得非常的簡單，甚至乍一看，就有無數的空子可以鑽。
但是楚天也有彌補的辦法，那就是通過樸素的人為道德來進行事情的評判。
坦白說，楚天不太清楚這樣做到底是好還是壞。
所以下意識的，他依舊看向了帝皇。
希望從帝皇那裡，得到一個答案。
“得益於世界的崩塌尚且沒有太久，人們心中樸素的道德觀念依舊存在，所以從某些方麵來看，這是可以的。
有人說過，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但人們也是盲從的。”
“盲從？”
“對。盲從。”
“當一個人站出來的時候，人們會看著他。當一群人朝著某個方向走的時候，其他人會下意識地跟上。這不是對錯的問題，是人性。”
“所以你的意思是，隻要大多數人認同，就是對的？”
“不。”帝皇的回答很乾脆。
“我的意思是，你需要讓大多數人認同你定的規則。不是因為他們真的理解這些規則有多好，而是因為他們信任你。”
楚天若有所思。
“那這幾條……”他低頭看著自己寫的字。
“不允許私鬥，不允許強迫，不允許傷害同伴”
“夠嗎？”
“夠，也不夠。”帝皇說。
楚天等著他解釋。
“夠，是因為在這個時代，這幾條確實是底線。
私鬥會瓦解內部，強迫會積累仇恨，傷害同伴會破壞信任。守住這三條，營地至少不會從內部崩潰。”
“不夠，是因為”
帝皇頓了頓。
“是因為規則永遠有漏洞。禁止私鬥，那如果有人用言語羞辱，逼對方先動手呢？
禁止強迫，那如果有人用食物和晶石作為要挾，讓對方自願做不想做的事呢？
禁止傷害同伴，那如果有人借喪屍的手，讓同伴意外死在外麵呢？”
楚天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的規則，堵得住這些嗎？”帝皇問。
楚天沉默了。
“堵不住。”
他最終承認。
“堵不住沒關係。”
帝皇說。
“規則從來不是為了堵住所有漏洞。規則是為了給評判提供一個基準。”
“評判？”
“對。當事情發生的時候，當有人被指控違反規則的時候，你拿什麼來判斷？
拿這幾條簡單的規則。
私鬥了嗎？強迫了嗎？傷害同伴了嗎？先定性，再量罰。”
“那漏洞呢？那些鑽空子的人呢？”
帝皇輕輕笑了一聲。
“那些人，不需要用規則來對付。”
楚天愣住了。
“規則是對大多數人的。”
帝皇說。
“對少數人，那些真正危險的、真正聰明的、真正能鑽空子的人。
你需要用的是別的東西。”
“什麼？”
“你的眼睛。你的判斷。你的——”
帝皇頓了頓。
“權柄。”
楚天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是首領。你是神跡的展現者。你是靈能的擁有者。”
“當你覺得一個人有問題的時候，你不需要規則來證明他有問題。你隻需要。
讓他知道，你知道了。”
“那……那不就是獨裁嗎？”
“獨裁？”帝皇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你現在所處的地方，你覺得應該用什麼製度？”
楚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民主？投票？議會？
在這個喪屍橫行的末世，在這個簡陋的營地裡，在這個連吃飽飯都要拚命的時代——
那些詞，說出來都覺得可笑。
“製度不是目的，是手段。”帝皇說。
“你現在需要的，不是最完美的製度，而是最有效的製度。一個能讓營地活下去、能讓晶石源源不斷流入你手中、能讓那些人在廢墟裡拚殺時知道自己為什麼拚的製度。”
“你的這幾條規則，配上你的眼睛，配上洛肯的刀，配上那些人心中樸素的道德觀念，夠用了。”
楚天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低下頭，看著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
稍微的思索了一下。
楚天再次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在規則下麵又加了一行字。
以上規則，由首領楚天負責解釋和執行。
解釋權歸首領所有。
帝皇欣慰的笑了起來。
“其實這句話，加不加都是一樣的，但是你加上去了，就很好。
就像是古老的人們，會把他們認為至高無上的真理，銘刻在鐘鼎之上，讓時光也無法腐蝕他們。他們希望這些真理永久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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