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情緒，傾訴
但實際上並沒有更簡單！
因為短暫的情緒過去之後，就是巨大的喪屍死亡以及味道的衝擊。
那股腐臭的味道幾乎可以直擊楚天的天靈蓋。
一聞到那個味道，胃部就條件反射地抽搐。
他深吸一口氣隨即差點嘔吐出來。
但不管怎麼樣，他還是強迫自己蹲下身。
先用那根救過他命、此刻又沾滿新汙穢的水管，小心翼翼地撥弄了一下喪屍的腦袋，讓它側翻過來。
灰敗的臉頰貼著骯髒的地麵，空洞的眼眶對著他。
然後楚天看著這個麵容，強忍著噁心，伸出手顫抖著，從那相對乾淨的貫穿傷口處探了進去。
觸感……黏膩、濕滑、溫熱，還帶著某種令人牙酸的、觸碰碎骨和軟組織的阻滯感。
他閉上眼，屏住呼吸，手指在那一團混沌中摸索。
按照之前那顆晶石的位置，應該在顱腔深處，靠近中心……
沒有。
他擴大了範圍，忍著指尖傳來的噁心觸感，仔細探索每一個角落。
除了滑膩的組織、碎骨渣，什麼都沒有。
“不可能……”他低聲自語，冷汗從額角滑落。難道晶石在穿透時被帶飛了？
他立刻環顧四周地麵，甚至檢查了那根混凝土柱子的孔洞周圍，除了灰塵和血跡，一無所獲。
一個不祥的預感升起。
他臉色發白，看向不遠處的第二具、第三具喪屍屍體。
難道……
他咬著牙，幾乎是撲到第二具屍體旁，這次動作粗暴了許多，也顧不上仔細檢視傷口，直接把手從喪屍額頭那個更猙獰的破口伸了進去，瘋狂地摸索。
黏滑、溫熱、令人作嘔的觸感再次包裹手指，他粗暴地撥開阻礙，指尖劃過可能是眼眶內側的骨骼，探向深處……
依舊空空如也。
“嘔——！”
強烈的噁心感和腐臭的氣味混合著湧上喉嚨，他猛地抽出手，跪在地上乾嘔起來。手上沾滿了紅白黑混雜、難以形容的粘稠物，滴滴答答往下淌。
沒有。
第二隻也沒有。
那第三隻……他幾乎不敢去想。
他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挪到第三具屍體旁。
這隻喪屍是麵部中箭，整個麵孔幾乎塌陷下去一小塊，情況更糟。
楚天看著那團爛肉，胃裡翻江倒海，心理防線瀕臨崩潰。
探索前兩隻帶來的噁心感和空手而歸的失望。讓他身體有些冰涼。
他甚至開始懷疑，第一顆晶石是不是隻是個極其偶然的bug？
或者，隻有某種特殊的喪屍纔有？
但目標在這裡，希望在這裡，他別無選擇。
他幾乎是帶著一種自虐般的麻木，再次將顫抖的手，伸進了那團更加狼藉、溫度似乎更高的顱腔廢墟裡。
指尖傳來各種難以名狀的觸感，每一下都挑戰著他的神經極限。
他胡亂地摸索著，已經不抱希望，隻想儘快結束這場酷刑。
就在他的手指因為抗拒和噁心而僵硬，準備抽離時。
指尖碰到了一點堅硬、冰涼、帶有細微稜角的觸感。
與周圍軟爛溫熱的一切截然不同！
他渾身一激靈，幾乎是憑藉本能，用兩根手指死死鉗住了那點硬物，猛地往外一拽！
“啵”一聲輕微的、彷彿從粘稠泥漿中拔出瓶塞的聲響。
他的手裡，多了一枚東西。
約莫小指指甲蓋大小，形狀比第一顆更不規則，顏色也更加渾濁暗淡，像是一塊沾染了過多雜質的劣質玻璃，隻有中心一點，極其微弱地閃爍著那熟悉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黯淡微光。
有！
第三隻有！
楚天在這個時候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隻裡麵至少出了一顆晶石。
雖然爆率不是很高，但很明顯，沒有到那種低到無法接受的地步。
倒是完全可以說，還好。
對於這種事情，楚天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是挺可以的。
畢竟小說裡也是這樣。
喪屍晶石的爆率，一般都不算太高。
所以他長出了一口氣。
回收完了所有箭矢之後，忍著噁心，在牆邊擦了擦自己的手。
隨後拿著晶石，選擇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麵去。
至少這兒還有一張床，能躺一躺。
說起來有些奇怪，但其實並不怎麼奇怪。
楚天的體力當然不僅僅隻是侷限於殺那三個喪屍。
但是當他得到晶石之後，卻又有一種很深的疲憊。
或許是之前的那些喪屍太噁心了吧。
以至於，他稍微想要休息一下，放鬆一下。
甚至是，找人傾訴一下。
他不想說這樣是一種脆弱，但是他真的很需要一個人來傾訴他剛剛做的那些事情。
還有那種噁心到極點的感受。
他需要通過傾訴，來減輕他的壓力。
這不算是什麼丟人的事情。
沒有話語，沒有交流，隻有這些東西，是很容易就將一個人輕而易舉的逼瘋的。
所以，他拿出了晶石，隨後放在了玉佩上。
一股暖流再次出現。
而那邊也感受到了新的，脆弱的力量。
“看起來你完成的不錯。”
帝皇的意念適時傳來。甚至還帶著幾分溫暖。
“嗯.......”
“怎麼了？心情似乎有些低沉？”
“我......不，沒什麼，我隻是覺得我自己，好像有些脆弱。我不應該這樣的。抱歉。首長。”
楚天張了張嘴，喉嚨有些乾澀。
傾訴的慾望和不願示弱的自尊在腦海裡打架。
最終，還是前者佔了上風，但出口時，卻變成了笨拙的自我貶低。
“我……不，沒什麼，”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我隻是覺得我自己，好像有些脆弱。
我不應該這樣的。
抱歉。首長。”
沉默了片刻。
並非冷漠的間隔，更像是一種審慎的衡量。
黃金王座之上，帝皇的意誌注視著這個來自異界、靈魂波動中充滿了迷茫、自我懷疑與生理性抗拒的年輕個體。
如此常見的凡人心態，在帝國無數世界的重壓下幾乎微不足道，但在此刻，在這個特殊的連結另一端，卻顯得格外清晰，甚至珍貴。
這是未經戰火大規模荼毒、未被帝國沉重教條完全塑造的、相對純凈的人類反應。
“脆弱？”
神音再次響起，沒有責備，反而帶著一絲近乎學術探討般的冷靜。
“定義它。
你指的，是麵對腐爛軀殼與死亡汙穢時的生理排斥，是對重複令人不適之行為的心理倦怠，還是對自己產生這些反應的不滿意？”
楚天愣了一下，沒想到首長會這樣反問。
他仔細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說。
“好像都有。我覺得噁心，不想再碰那些東西，但又不得不做。
做完之後，心裡很煩，覺得自己連這點事都調整不好，挺沒用的。尤其是在您，在組織給了我這麼好的裝備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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