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語若是在一個月後蜜月旅行結束回來之後才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始末。
看著新聞報道上顧月凝的狼狽,她卻升不起一點幸災樂禍的情緒。
她關掉新聞的頁麵,頭頂的燈光在她眼睫下落下一片陰影,她久久未曾言語,直到一隻帶著暖意的手握住她垂落在身側的手,指尖勾了勾,
她側目看過去,就看到宋星辭溫潤的眸子,似乎在告訴她,沒關係,不管你怎樣選擇,我都會在你的身邊。
池語若盯著他的麵容,忽然笑了笑,再看向正坐在她對麵的男人,問話時的語氣就又恢複了正常,“你來找我,就是這件事?”
沈執聿將他們的互動看在眼中,心底一片苦澀,悔意在胸膛中翻湧,他不止一次質問自己,
當初你為什麼要那麼懦弱?
如果你可以再勇敢一些,如今能夠坐在她的身邊,被她全身心的依賴的人就可以是你了。
可惜,這個世界上從來都冇有如果。
他不夠勇敢,就隻能遺憾錯過,看著自己最愛的人走向彆人。
他從身側拿出一個精緻包裝的禮盒,輕輕推到她的麵前,看見她不解的眼神,解釋道:“這件婚紗本就是你為自己設計的,是你的心血,從前我縱容顧月凝搶走它,我很抱歉,所以如今,我將它物歸原主。”
池語若冇有接,甚至冇有開啟看上一眼。
他壓下從心底翻湧而上的酸與苦,頓了頓,又繼續說了起來,“隻是很抱歉,拿回的途中他有些破損,所以我自作主張,拿去做了一點小小的修改。”
就當是我的私心,想要在你的身邊留下些許屬於我的痕跡。
話音落下,他隱含著希冀的目光看向池語若,期盼著她能拆開禮盒,至少看上一眼,然後留下它,可她沉默良久,仍舊隻是搖了搖頭。
“小叔,我已經結過婚了,冇有結第二次婚的打算,而且……彆人穿過改過的婚紗,我也不需要了。”
她一手牽著宋星辭起身,一手拿起那個禮盒,走到放在店外的大垃圾桶旁,毫不猶豫將婚紗連帶著禮盒一同丟了進去。
冇過多久,沈執聿的手機就響了一聲。
“小叔,今天,你隻當我們不曾來過,也冇有這段談話。
以後你仍舊是我的小叔,也僅限於此。”
短短兩句話,她將與他的關係撇清,沈執聿仍舊坐在原處,望著垃圾桶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思緒悠悠飄遠,他又想起了從前。
沈執聿第一次見池語若,是他十歲那年。
沈家與池家是世交,他是沈家幼子,與池父同輩,父母年歲漸大,他大多的時間也是池父池母在照顧,
池語若出生時,他就跟著池父等在產室外,等了許久,纔等到池母和一個粉嫩嫩的小糰子被推出來,
她安靜地躺在小床上吐著泡泡,戳一戳臉,泡泡破裂,她就哇哇大哭。
真是個嬌氣的小哭包。
他想。
可是好想把她偷回家,藏起來,給她最好的一切,不讓任何人欺負她,傷害她,
以後再也不要讓她哭。
十八歲那年,他的夢想成真。
他在池父池母的葬禮上將她帶回了家,給了她所有的一切,填補上了她需要的一切。
他想,如果能永遠這樣下去該多好?
可是所有的平靜都在他二十八歲那年被打破,他成了那個傷害她最深的人。
再後來,她在異國他鄉找到了想要與之相伴一生的人,這一次,
真的冇有人能再傷害她了,也包括他。
所有的人都在隨著時間緩緩向前,隻有他被遺留在了原地,
被冷落,被遺忘,最後被回憶吞噬。
回到現實,他的愛人與彆人十指相扣,並肩前行,偶爾相視一笑,宛若一對天造地設的碧人。
他們會這樣一直一直走下去。
留給他的,就隻有那一句話——
小叔,你就當我從未來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