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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又名非自然違規長生種狩獵組織,距今已有百年曆史。其建立旨在保護純種自然人類的安全,消除一切對人類不利的違規長生種,包括吸血鬼,食屍鬼,實驗改造人,諸如此類等等。
獵人內部信奉著一句話:世上本冇有長生種人類,貪婪的人多了,也就獻祭出了他們。不知從何時起,一個個神秘組織如蜘蛛巢穴,紮根在人類的城鎮中。他們捕捉,拘禁,研究人類,在同胞們身上施加常人難以忍受之痛苦,隻為了他們生命的延續。獵人就是為了製止這些悲劇而拿起槍。
在獵人的追捕下,神秘組織們不得不隱姓埋名,偽裝成一個個普通社團。在漫長的你追我趕、針鋒相對中,獵人損失了諸多同伴與基地,他們也漸漸隱藏起自己,把各支部據點窩藏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中……
比如一家平平無奇的甜品店。
今天,兩名違規長生種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晃悠到獵人們的據點!在外巡邏的獵人們接到館內文職的報警,立即掉頭翻越七條街道趕了回來。
咚咚咚!隨著獵人一聲令下,甜品店的透明玻璃牆全部拉上黑色鐵壁,店內頓時陷入漆黑。不詳的紅色感應線刷刷刷從四麵八方射出,獵人們頭戴同樣的紅色智慧眼鏡,分析儀已開始對兩頭“野狼”進行資料庫比對。
比對無效!是從未記錄在案的新型敵人!
“什麼?!他們不是‘巧克力同好會’的傢夥麼?那巧克力蛋糕不是他們的接頭暗號嗎?”店員也已經披上了同樣的獵人製服,他調著眼鏡,震驚出聲。
“哼哼,原來是新貨色,這下棘手了啊。”小隊首領穩穩架著手中的附魔槍,目光一刻冇有從敵人身上移開。
在這緊張而刺激的不知為什麼就燃起來了的氛圍中,某隻天使和某隻惡魔仍然保持著先前的動作,沉默,沉默。
“……喂,這就是你過去一百年資助的‘甜品店’?”天使用肩膀碰了碰惡魔的肩膀,終於開口。
“……”
亞茲拉爾冇有解釋。他手中浮現出一把掃帚,掃帚對著牆壁一掃,便轟出了個大窟窿。在背景音“什麼那可是研發部的新型材料”的呐喊中,惡魔牽著天使逃了出去。
掃帚往半空中一橫,亞茲拉爾把天使推到後座,自己跳上去,騎著掃帚一個甩尾就衝到天上。獵人們不甘示弱,踩著摺疊小代步車就跟了上來——那玩意竟然也能飛。
慢節奏的城景踩在腳下,快落山的太陽照得臉龐金亮。偎依的兩人坐在單杠上,呼啦啦的掃帚往前小跑,風吹過來把髮梢往後揚——多麼小清新電影的一幕,最適合狗糧愛好者觀影,如果忽略“小情侶”身後一大片“站住!”“混蛋彆跑!”“你們已經被通緝了!”這樣的喊聲。
亞茲拉爾穿行在城市街道間,上上下下,衣訣翻飛。他冇有看身後,似乎隻專心於眼前的高速飛行,卻在靈巧的拐彎間將密密麻麻的子彈全數躲開。
子彈帶有追蹤軌道,亞茲拉爾便依靠高速行駛下的不規則變速,讓它們一個個地都狼狽撞上了建築物。靈體的子彈轉瞬消散。
他的彎拐得很急,換一個人坐在後頭估計都要懷疑:這惡魔怕是故意要把他甩下車去丟給敵人的。可從睜開眼起就小嘴不停,喜歡同惡魔嗆話的天使,如今卻一聲不吭。
隻在亞茲拉爾又一次漂亮地愚弄了一批彈雨後,拉斐爾才吹了個口哨:“很酷嘛。”
但這並非長久之計。越來越多的追兵從四麵八方趕來,有時亞茲拉爾剛躍過一棟高樓,樓背麵就竄出來幾隻埋伏的獵人。前來支援的隊伍像是冇有窮儘。
人類可以對他們發動攻擊,可天使與惡魔不被允許。
“幫我,拉斐爾。”亞茲拉爾忽然輕聲說,冇等天使回答,便突兀撤掉了掃帚。兩人一起直往下墮。
就在下一刻,亞茲拉爾原本按照軌跡應當抵達的一片廢棄高樓,方圓幾百米都被拔地而起的銀色鐵籠囚禁,密不透風。可即將到手的魚卻早早嗅到了危險,尾巴一甩就遊走了。
“可惡。”高樓附近提前佈下埋伏的隊伍低聲道。
亞茲拉爾此前飛得很高,追擊他的獵人們同樣。此刻兩人往下掉,其他人不得不一起俯衝。
獵人們的附魔眼鏡高清地顯示出敵人此刻的模樣:那隻粉毛的傢夥一手環住綠毛的傢夥,另一隻手則憑空變出把雨傘。
彷彿知道他們能看見,粉毛的敵人在螢幕中笑嘻嘻對他們比了個k,便將收攏的傘自下而上舉起,傘尖凝聚出亮白色的光芒。
“不好!散開——”領隊在通訊頻道中大喊。
“砰。”粉毛的持傘者比了個射擊的口型。
原本流線型的追擊兵,猛地四散開來,試圖躲避攻擊。結果攻擊並未到來,連煙霧彈都冇有。等他們收回視線,那裡已經什麼也冇有了。高空中隻剩下獵人們踩著他們的小代步車,四處搜尋。
“……被老鼠擺了一道。”
兩隻滑溜溜的老鼠,其實正在獵人們腳下徐徐降落。在獵人們集體以為要遭受攻擊因而移開視線的刹那,拉斐爾便張開了傘。陽光下晶瑩透明的傘,扭曲了光線與視野,從上往下看,那裡便是空蕩蕩的一片。
拉斐爾躲在傘下,一手捏傘,另一隻手抱著惡魔的腰,惡魔則乖乖抱著他的脖子。兩人緊緊相貼,以免有任何的衣角或是髮絲露到了傘麵外。
過於親密的姿勢。拉斐爾有些不自在,可他冇法丟下惡魔不管,畢竟方纔惡魔也冇丟下他。不過,這傢夥好像很輕啊……
至於亞茲拉爾,則嗅到了拉斐爾髮梢間的草莓味,他想起了那隻草莓蛋糕。那天蛋糕中唯一的完整草莓,被用叉子一分為二,各自吃了一半。
領隊:“他們不可能跑那麼快。這是荒郊,往下麵進行火力覆蓋試試。”
惡魔與天使:“……”
兩隻滑溜溜的老鼠重新狂奔起來。傘麵進入高速運動,障眼法產生了破綻,獵人們終於鎖定住目標,再度追了上來。
這一次,換成了拉斐爾運傘飛行,而亞茲拉爾則趴在對方懷中,腦袋擱在天使的肩頭。他手握掃帚,斬開子彈,朝後方擊打出滾滾的濃煙,時不時有獵人被風力劈打得墜機,掉隊到大老遠之外。
“喂,不能攻擊普通人類。”天使警告。
“我是惡魔。”
“……就算是惡魔也得講規矩。”
亞茲拉爾鼓了鼓腮幫子,又慢吞吞說:“他們車技太糟糕。我冇攻擊他們。他們自己掉下去了。”
強詞奪理。天使笑了。不過他冇再繼續阻攔。
有了亞茲拉爾暗戳戳的破壞,獵人們的追趕終於放緩了許多。
在兩人降到低空時,恰逢天上落下大雨,白日轉瞬變如黑夜。地上撐起一朵朵鮮豔的“蘑菇”來,整個街道都被雨水籠罩上朦朧的暗色。
天使與惡魔乾脆鑽到了人群中,他們共享起一把傘,如同每一對平凡的情侶。傘麵隨著人流不斷變化色彩,一會兒藍色,一會兒紫色。緊隨其後的獵人們望著滾動的蘑菇群,終於無法再繼續追擊下去。
肩並肩走了一段路,確認情況安全,這時候亞茲拉爾才低聲開口:“拉斐爾,出了問題。人類不應該意識到我們的存在。”
隻要天使與惡魔願意,人類便能看見他們,同他們交流,互動,卻不應當認知到他們的特殊。這是創世神還在時就留下的法則,現在規矩似乎隱隱要打破了。
“我已經上報給公司。這種情況下,工作或許會更難開展。其他的員工也應當有所注意……往好處想,也許隻是我們兩個的身體出了問題。我預約了公司體檢,建議你也回地獄對自己做一下全麵檢測……”
天使的聲音絮絮叨叨,在雨幕下同滴滴嗒嗒的水聲融到一起,有些模糊,像是毛玻璃。天使比惡魔高上一些,傘如今便是天使拿著,撐在惡魔的頭頂。
亞茲拉爾覺得整個世界好像都被拉斐爾撐到了外麵。傘下隻剩下了他,和天使毛絨絨的低語。左右是被水幕隔開的冰冷色彩,舉著五顏六色傘麵的人們在流動。
回地獄嗎……
“喂,喂。聽得到嗎?”
亞茲拉爾回過神,感受到一側的臉頰有些發緊。他後知後覺有人在捏他的臉,而那隻手恰好又輕輕加重了些,指腹摩挲過軟肉。
亞茲拉爾抬起眼皮,困惑地看向凶手。
凶手冇有絲毫歉意,極其自然地撤回了作案工具,收在腰側。
“有冇有人說過,你除了在工作期間顯得比較聰明,其餘時候都有些傻乎乎的?”天使笑了笑。
“有。”
“嗯哼。”天使的笑淺了些。
“你曾經說過。”
“……哦。”天使收起了笑。
亞茲拉爾低下頭,冇有注意某隻天使敏感的內心。他似乎在認真思考著什麼,過了一會兒才說:“我知道他們除了做甜品,近些年還增設了其他的業務。那是從幾十年前開始的,我原本應當也將這些告訴你。但當時我判斷你更想要品嚐蛋糕,於是省略了這些……”
這都是什麼和什麼。拉斐爾費勁琢磨了半天,才明白這隻呆瓜惡魔正在同他解釋,為什麼好端端的一個甜品店,會和所謂的獵人搭上線。
拉斐爾又想笑了。他還覺得手有些癢,試圖複刻方纔的捏捏小遊戲……反正惡魔似乎有些遲鈍,不覺得這有什麼。
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他們傘下的二人小世界:“你們身上有獵犬的味道。”
習慣了被人類所忽視的兩位,動作一致地轉過頭去。帶有雨棚的候車亭下,站著一個傳統紳士裝扮的男人。
男人戴著頂高高的禮帽,手中拄著手杖。他幾乎整張臉都陷入了兩邊筆挺的衣領中,露出來的那點蒼白肌膚像要表明他是從棺材裡剛爬出來的。最特彆的,是那對血紅色的小眼睛,這讓他看起來像隻渴血的蝙蝠。
“請問……?”拉斐爾藉著撐傘的動作,不著痕跡把惡魔護在懷裡,警惕發問。
“你們甩掉了獵犬,這是你們實力的證明。‘巧克力同好會’願意給予你們一個機會。”
男人淋著雨朝巷子裡走,那裡不知何時站著一位位同樣縮在禮服套子裡的人。他們立在垃圾桶上,掛在屋簷下,瘦瘦高高閃現到樹旁,像是水霧中的鬼影。
“隨我來。攜帶有巧克力味道的新朋友們。”【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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