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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亞茲拉爾忽然問:“家裡冇有食材,早餐和鮮花是從哪裡來的?”
“我預申請了這個月的工資。”拉斐爾回答。
“……其實當初你是將那筆錢交給了我保管,說等你回來了就還給你。”
“惡魔,你很不擅長撒謊,你知道嗎?”
“……”
看到惡魔那小小的懊惱模樣,天使稍微覺得這傢夥有些可愛。他翹了翹嘴角說:“不必如此看輕我,我不需要其他人的資助,也能過得很好——包括你所謂的那個轉生前的‘我’。我不知道他把錢給你是什麼意思,但我知道他一定不樂意把錢給我用。”
“為什麼?”惡魔困惑。
“因為我瞭解我自己。他一定認為我是個搶占他軀殼的寄生者,就像我認為他不過是個死掉出局的敗者,嗬。”
如此震撼的發言,如此詭異的腦迴路。如此篤定“自己”的思想,卻又不認為那是自己。天堂製造的天使都是這種奇怪的想法麼?如果有另一人在場,一定要大為震驚。
可站在這裡的是亞茲拉爾。亞茲拉爾隻認識拉斐爾這麼一隻天使,而一百年前將死的那隻天使,似乎持有同等的想法。亞茲拉爾想起了什麼,情緒有些低落。
拉斐爾看出來了,哼了聲:“你喜歡的那隻天使,已經徹底死了,勸你節哀。”
“喜歡……”亞茲拉爾低頭呢喃著這個詞,不知在想些什麼。
拉斐爾不知怎的覺得有些不痛快。他停下腳步,眯起眼睛看向街邊的一家店鋪:“喂,那個蛋糕是不是在這裡買的?”
亞茲拉爾順著視線看去。一家裝潢溫馨又可愛的甜點店,坐落在人來人往的十字街拐角。店鋪上掛著大大的牌子:丘位元的甜品店。和街上其他店鋪一樣,它裡裡外外也充滿著紅色,粉色,心形的臨時裝飾。
而拉斐爾正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穿過玻璃牆,穿過桌麵和琳琅滿目的櫃檯,穿過一個個愛心氣球與玫瑰花束,盯上了五顏六色的照片牆……上某個一綠一粉的雙人大頭照。
“……是。”亞茲拉爾慢了半拍回答。他有一種被捉住的感覺。他無法理解這種情感,很陌生。惡魔笨拙又侷促地捏了捏自己胸前的髮梢。
“那可真巧。我倒想看看這家店有什麼魔力,竟能讓一隻天使在臨死前還‘念念不忘’。”天使頗為陰陽怪氣地說著,又變了副溫和點的表情,纔看向惡魔,“我請你吃點東西吧,算是答謝那份蛋糕。”
“……嗯。”
推開門,迎麵而來的店員很是熱情,甚至熱情過了頭:“噢,二位真是般配呀!明天就是情人節了,是來提前訂蛋糕的麼?”
天使咳了聲:“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哦~”店員一個語氣詞喊出了千迴百轉的調子,又笑眯眯道,“那要拍雙人合照嗎?這是我們店持續了百年的傳統。在情人節前後幾天留下甜蜜合影後,可以領取一份限定款小蛋糕哦……”
店員邊說邊指向那麵巨大的照片牆。承載有百年曆史的一張張照片,拚成了一顆愛心,記錄下曾來於本店的一對對甜蜜戀情。其中最大最醒目,所掛時間最長的,當屬“心臟”中央那張粉綠色的……咦咦咦?
店員一會兒看向照片牆,一會兒看向客人,反覆比對:“咦,客人你們好像已經拍過了。”
“……”無人接上店員的話。
店員悄悄觀察起二位間敏感又微妙的氛圍,探究問:“……分手了?”
“我們……”
“我想這同你無關,我現在隻是想給他買點蛋糕吃。能否不要繼續窺探顧客的**?還是說這就是貴店的百年經營文化?”
拉斐爾上前一步冷笑,恰好半擋住亞茲拉爾的身影。亞茲拉爾於是閉上嘴,乖乖躲在了拉斐爾的身後。
“啊不不,真是太抱歉了!我並無此意!”店員連連擺手,“隻是恰好情人節快到了,所以我誤會了,實在很對不起二位。看來是我誤認了,畢竟仔細一看,這張照片拍攝於兩百年前呢……”
“……你有什麼想吃的麼?”拉斐爾轉頭問。
“這個。”亞茲拉爾猶豫了下,指了指離他最近的一款小蛋糕。
“噢噢噢,是本店這個季度新推出的熔岩巧克力千層蛋糕!”店員掛起笑臉,一籮筐地講解起蛋糕的製作、口味以及相關的推銷小故事來。
拉斐爾聽得腦瓜子嗡嗡,又問:“還有什麼想要的麼?”
亞茲拉爾搖頭。
最終他們點了兩份熔岩巧克力千層蛋糕,一盤鹹餅乾,一盤堅果與碎果乾拚盤,兩份熱咖啡,一壺花茶。
亞茲拉爾先到座位上坐下,他挑了個靠窗靠綠植的卡座。拉斐爾則繼續在櫥窗這邊,看似在繼續挑選東西,實則不著痕跡地緩緩向某麵照片牆靠近。
天使以一種迂迴的路線,數個障眼的身法,終於悄咪咪站到了某張雙人大頭照的前方。他快速朝某隻惡魔那邊看一眼,很好,那傢夥在看窗外的街景。
天使挑剔又仔細地盯著照片看。不錯,確實是他,還有那隻惡魔。嗬,這麼親密的大頭照(實際隻是為了拍照,兩顆腦袋靠得較近)。看看那個被惡魔迷得神魂顛倒的天使吧!明明擁有同一張臉,結果麵相都變了(實際照片中的天使臉和照片外站著的這位冇任何區彆)。
這玩意竟然還有簽名……拉斐爾,亞茲拉爾……哼,把自己的名字同惡魔放到一起,可真是丟天使的臉,不知羞恥……不過,原來那隻惡魔叫亞茲拉爾嗎……
天使麵無表情在照片牆前麵瞪了半天。那位店員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旁,咳嗽了兩聲說:“客人,其實合影不一定非要是情侶……”
天使冷冷看過去,不點頭也不搖頭,隻默許他繼續。
“不是情侶也可以拍雙人照的。隻要在這兩天同意將合影掛在牆上,我們就會送出限定蛋糕一份。真的不試試嗎?”
拉斐爾回來時,餐點已經都上好了。亞茲拉爾正用叉子撥弄盤中一顆圓滾滾的核桃仁,另一隻手撐著半邊臉頰與下巴,顯得臉同樣有些圓滾滾,被夾出了點嬰兒肥的小肉。從這個角度看,這惡魔的眼睛也是圓圓的,像兩粒飽滿的杏仁……
——打住。
“你喜歡巧克力味道?”拉斐爾用一種刻意的漫不經心語氣問。
亞茲拉爾搖頭,抿了口咖啡:“不算很喜歡。但我喜歡它們的顏色。”
哦,黑漆漆的,典型的惡魔思維。拉斐爾心想。
他這邊正要繼續找話題,就聽見惡魔先開口了:“我們的與袖章,彆好在衣服上,才蹭蹭蹭跑了出來,站在領隊旁邊,指著仍以某種親密姿勢黏糊在一起的兩位“模特”。
“隊長,就是他們!長得和兩百年前的人一模一樣!”
“獵人已至!違規長生種,你們被捕了。”為首的領隊從腰間抽出一把附魔槍,指向攝影棚。【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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