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景堯走到床前,很輕易就看到南姝眼下的那一抹亮光。她真的在哭,她在夢裏都在喊自己的名字,說她不會放棄他。
而他在做什麽?他甚至在懷疑她朝秦暮楚、三心二意。她本來就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啊,遇到一個昏迷的人她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他明知道,卻還是懷疑她!
時景堯喉嚨滾了滾,壓抑住心底的那一陣煩悶和懊惱。他抬手推了推南姝的肩膀,“南姝,醒醒。”
“南姝,別怕。隻是做夢而已。”
恍惚中,南姝睜開眼睛。她有些分不清現實還是夢裏,隻能認得出眼前的男人是時景堯。
南姝撲進時景堯的懷裏,死死抱著他的腰身。悶悶的嗚咽聲在房間裏蕩漾開來,“時景堯,別放棄。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不要睡,時景堯,時景堯——”
濕熱的感覺從時景堯胸口處蔓延開來。
“半夜你不讓我睡覺,你安的什麽心?”
低沉沙啞又帶著磁性的聲音從她腦袋上方響起。
南姝呆愣的拉開和男人的距離,胡亂抹了一把臉,吸了口鼻子,淡淡出聲,“不好意思,我以為是在做夢。”
時景堯站直身子,垂眸看著她,“嗯,看得出來,夢到什麽了?”
南姝抬眸看了看他,沒回話,她穿上拖鞋進了洗手間。
洗完了臉再次出洗手間的時候,時景堯正坐在她的床上。南姝問,“你怎麽上樓來了?”
時景堯打量著她的房間,與她剛入住的模樣相比,隻變了一個角落。那個角落收拾的幹幹淨淨,隻放著一個支架、一本筆記加上一支筆。應該是她平時直播的地方,她的直播裝置這麽簡陋的嗎?
“半夜聽到樓上有說話聲,上來看看。”
默了幾秒,時景堯又問了一遍,“夢到什麽了?”
南姝仰躺在床上,臉上昂揚著笑意,“夢到你不要我了。”
時景堯一噎,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看出她是在強顏歡笑,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安慰她。
思索片刻,才憋出一句話,“我時景堯沒那麽不負責任。我既娶了你,自然會從一而終。”
夜裏總是安靜的。
見南姝一直沒有回話他邁步出了門。
許久,南姝望著天花板,喃喃道,“可是你娶的不是我,你娶的是南姝。”
再次躺進被窩,南姝卻怎麽也睡不著。她回憶起剛剛的夢,與以往五年的那個夢有所不同。
依舊是那個陰暗潮濕的房間裏,被綁在十字架上的時景堯,依舊滿身血跡。但這次,房間裏沒有江賀。
南姝也清楚的看到了時景堯的臉,嘴角一團淤青,額頭上一個血洞,血珠順著眉骨滑向眼角。整張臉慘白,透明到能看清皮下的血管。
夢裏的南姝也不再是靈魂狀態,她哭喊著想去扯掉吊鉤和鐵鏈。即將觸碰到的時候又停下動作,怕扯到他的傷口讓他更痛。
南姝顫抖的雙手撫上時景堯的臉頰,哽咽的呼喚他,“時景堯,別放棄。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不要睡,時景堯,時景堯!你醒醒,我不會放棄你,你也不可以放棄你自己……你醒醒,時景堯!!求求你,你不要睡…………”
但時景堯的眼皮一直緊合。整個人好似沒有了氣息般安靜。
——
次日十點多,萬歲用前爪扒拉開了南姝的臥室門。它哼哧哼哧小跑到床邊,鼻子拱著被子叫醒了南姝。
南姝頂著眼底的烏黑,強撐著起了床。下樓的時候,容叔遞給她一張銀行卡,通體黑色燙著金色字型,他笑眯眯道,“夫人,這是家主讓我交給你的卡。家主說,夫人有想買的東西盡管買就是。”
南姝接過銀行卡,衝容叔道了謝。
由於時間臨近中午,又沒有到飯點。阿姨還沒有準備午餐,南姝自己隨便烙了兩張餅。
阿姨有些不自在,“夫人,讓我來吧。”
南姝擺了擺手,“沒事阿姨,我自己做很快的。”
阿姨心裏過意不去,自從夫人出院後,她的日常工作都減輕了一半。這麽好的主子打著燈籠都難找!
阿姨囑咐道,“夫人,有溫著的雞湯,您喝兩碗?”
“好——”南姝想到林一,又說道,“阿姨,幫我用保溫飯盒裝一份雞湯吧,我帶去醫院探望朋友。”
“誒!好的。”
吃過早午飯合體版後,南姝揉了揉萬歲的腦袋另一隻手提著保溫飯盒,興衝衝道,“萬歲!走——帶你去見新朋友去。”
時家有三個司機。今天送南姝去醫院的依舊是昨天那個,叫吳叔。
下車的時候,南姝對他說,“吳叔,我還不確定幾點回家。你先回吧,如果有需要,我再打電話給你。”
吳叔應了“好”,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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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的容叔在南姝出門的時候,就打了電話給時景堯。這還是婚禮當天時景堯吩咐的,南姝出門都要向他匯報。美其名曰關心自家妻子,實則監視南姝。
時景堯聽到訊息時,眼底劃過一絲詫異。兩人關係進展這麽神速嗎?認識第二天就送雞湯。
掛電話前時景堯下了命令,“以後夫人出門不用向我匯報了。”
一旁的陳澤眼觀鼻鼻觀心,心裏暗道,董事長夫人不簡單啊,短短幾天時間就讓董事長放下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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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則上醫院是不允許攜帶寵物進入的。但沒辦法,整個醫院都是時家的,誰敢對南姝說一個‘不’字?
南姝猶豫了一下,但吳叔已經回家了。思來想去,反正林一住的單人病房,而且萬歲被照料的很幹淨,於是一人一狗進了專屬電梯。
彼時的林一正在吃午餐。
“你這午餐挺豐盛嘛,比我的午餐高了幾個檔次呢。”南姝看著他麵前的三菜一湯,施施然開口,“牛肉滑蛋、炒菠菜、鴨血、那個是烏雞湯嗎?”
林一嘴角噙笑,停下動作看向南姝,“是烏雞湯,還要謝謝你為我安排這些。”
聞言,南姝愣了一下,她可沒顧及到這方麵。估計是因為她的原因,院長不敢怠慢林一,如此也好。
她提了提手上的保溫飯盒,遺憾道,“看來我這雞湯倒是多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