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陰暗的房間裏,昏黃的白熾燈緩慢的擺動著,帶動著房內的影子一搖一晃。
男人雙手被綁在十字架上,手腕處被鐵鏈勒出猙獰的血痕。垂下來的鐵鉤無情的刺穿了他的左側鎖骨。鮮血早已染紅了他的襯衫,沿著襯衣褶皺滴落在地上,在原木色的地板上繪出了一大朵暗紅色的花。
看上去已經命不久矣。
“時景堯,你終於敗在了我的手上。”
一道沙啞邪惡的嗓音響起,還伴隨著桀桀的魔性笑聲,在空曠的房間內帶著迴音,讓人內心發顫。
時景堯低垂的頭緩緩抬起,虛弱卻堅定地吐出一句,“江賀,你已經瘋了。”
宋苓看著眼前血腥的畫麵,怎麽也看不清兩個男人的臉龐,強忍著內心翻湧而上的恐懼感,拚命想呐喊求救,嗓子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驚恐的環視房間的四周,目光定格在身側櫃台上的一把匕首上。她緩慢挪動著步子,想拿起匕首自衛,卻眼睜睜看到自己的手掌直接透過了匕首。
宋苓瞪大了雙眼看著自己的雙手,不敢相信自己現在彷彿是靈魂狀態,握不住任何東西,內心的恐懼感愈發嚴重。
“鈴鈴鈴——”
宋苓下意識抬手關掉鬧鍾。劇烈起伏的胸口彷彿在訴說著她剛剛經曆了怎樣的一番腥風血雨。她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長歎了一口氣。
“怎麽又夢到這兩個男人了。”她喃喃自語道。
從十八歲開始,宋苓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做這個相同的夢。每次在夢裏看到那個叫時景堯的男人被虐殺,她的心髒都會控製不住的抽痛。到今天為止已經五年了。
但她從來不認識什麽叫時景堯的男人,也不認識江賀。宋苓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夢到這兩個男人,也不清楚他們之間有什麽血海深仇。
像往常一樣洗漱完畢,宋苓又去給皮桃放了貓糧,摸了摸皮桃毛茸茸的腦袋,拎著一份三明治換鞋出了門。
今天宋苓要去書店買書。身為一個情感博主,她每天都會看一會書籍來充實自己的精神世界。
宋苓是這家書店的常客,剛進門老闆就跟她打招呼,“又來買書了。”
她頷首回應,直奔書架而去。在拐角處衣角不小心帶倒了一本書,宋苓彎腰撿起。不經意一瞥,她被書上的內容定住了動作。
強壓下內心的惶恐和不安,她轉身去了收銀台。
“喲,第一次見你看總裁小說類的書籍啊。”老闆驚訝著笑道。
宋苓回笑,“想換換風格。”
重新回到家裏,她開啟剛買的那本小說——《時總寵妻無度》的總裁文。
看了看簡介,主要講的是時家家主時硯禮和他的白月光池念安,兩人久別重逢的故事。
宋苓之所以買回這本書,是因為她看到了「時景堯」的名字,那個在她夢裏出現了五年的名字。
掩下思緒,宋苓把小說放到一旁,準備開始每天的直播。皮桃還在她的腳邊用爪子扒拉著毛絨絨的拖鞋,宋苓瞥了一眼,沒太搭理。
兩小時直播結束後,宋苓覺得有些疲憊,靠在座椅上準備閉目養神一會。
皮桃在工作室內跑酷,時不時喵一聲,彷彿企圖得到某人的注意。
“啪——”隨著一聲清脆響聲,皮桃打翻了熏香,灰色塵燼中還能看到一點猩紅。
見座椅上的女人毫無反應,皮桃跑酷的更加賣力。又一聲響,一本書掉落在塵燼讓,猩紅點燃了一角,跳躍出橙黃色的火焰。
——
不知沉睡了多久,刺鼻的消毒水味喚醒了宋苓,入目是純白色的天花板,身上蓋著純白色的被子。環視一週,這裏好像是,醫院?
宋苓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情況,門口處走進來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身後跟著一位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
一襲黑色西裝完美的貼合著他的身軀。西裝的線條利落而筆直,領口處的白色襯衫露出一角。劍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著。
“你什麽時候換的衣服?病號服呢?”男人語氣嚴厲。
宋苓呆愣的看著來人,腦子裏一團漿糊,完全不知道現在是什麽處境。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藍色襯衫,不明所以。
半晌沒人回話。
似乎是不耐煩了,男人揚了揚下巴。
白大褂中年醫生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地問,“家主夫人,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聞言,宋苓更是腦袋發懵,愣愣出聲,“家主夫人是誰?你們又是誰?”
男人站在她的身側,嗤笑一聲,“摔了一跤給腦子摔壞了?我時景堯的夫人這麽不禁摔呢。”
聽到某三個字,宋苓心髒突然抽痛了一下,她抬眼望向男人,“時景堯?你是時景堯?”
時景堯蹙眉沒理會她,看向白大褂中年醫生,無聲詢問。
白大褂中年醫生背後冒了一身冷汗,忙不迭回複,“檢查結果來看,家主夫人摔的並不嚴重。但是涉及腦部,不排除失憶的可能性。”
宋苓蹭的一下坐起身,“我沒失憶!我也沒摔!我也不是什麽家主夫人!”
在其他兩人看來,顯然這番說辭坐實了她失憶的結論。兩人沒理會她的叫喊,自顧自的在一旁交流她的病情。
時景堯問:“失憶怎麽才能恢複?”
“這個很難說,也許一段時間,也許永遠都不會恢複記憶。”
默了幾秒,時景堯又問:“失憶會影響其他方麵嗎?比如智商?”
白大褂中年醫生偷瞄了一眼病床上的女人,弱弱出聲,“應該,不會。”
“應該?時家養著你們不是讓你們給我匯報這些不確定的答複的。”時景堯的眸子中帶著寒意。
“家主,根據目前情況來看,不會影響家主夫人智商的。”
宋苓看著兩人一問一答,一個荒唐的想法浮現在腦海裏。
時家、家主、時景堯。她莫非是穿書了?那本《時總寵妻無度》的總裁文?
宋苓有疑惑,“那,時硯禮是誰?他不是家主嗎?”
時景堯看她的眼神帶著幾分疑惑和狠戾的殺氣。
有意思,失憶了卻記得他和他弟弟的名字,偏生又弄錯了家主是誰。
一旁的白大褂中年醫生都要給她跪了,這話是能說的?
“誒呀!家主夫人,您麵前的這位纔是家主啊。您問的那位是家主的親弟弟,時家的三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