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然迴了正院,問菊立馬上前向林嫣然稟告了,“迴夫人,據金姨娘身邊的丫鬟交代,前不久金姨娘收到過一張紙條,上麵寫的什麽她不知道。
據那丫鬟說,金姨娘看過之後,就燒了。
不過從那之後,金姨娘就更喜歡去那個湖邊逛了。”
林嫣然覺得,果然這後院的女人一多,就沒一個安生的時候,“這侯府還真是臥虎藏龍啊!還查到其他的沒有?”
問菊搖了搖頭,她其實也是有點挫敗感的,“要不您讓我去幹問梅姐姐的差事!把問梅姐姐換迴來,這些事情,問梅姐姐更擅長一些。”
問菊覺得她每天麵對這些彎彎繞繞的,她整個人都略微有點暴躁。有時候她都想一把毒藥把這些人都毒死,反正都是後院那些人。
林嫣然淡定的拒絕了問菊的提議,“問梅現在手裏的事情也挺重要的,你隻要好好派人把後院那幾個姨娘仔細的查一下就行了。
後院剩下的那三個姨娘,你多關注謝姨娘一些。”
要問在剩下的何姨娘、水姨娘和謝姨娘裏麵,林嫣然最懷疑誰?她比較偏重於謝姨娘一些。
畢竟兩人的院子是挨著的,兩人也時常為了爭侯爺的事情起爭執,兩人也時常搶人。
這次她們倆又一起懷孕了,又一起被查出對侯爺用藥被禁足了。等孫姨娘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了,孫姨娘膝下就有三個孩子了。
孫姨娘也許還有翻身的機會,但隻有一個孩子,還不知道男女的謝姨娘想藉此翻身就難了。
不過已經有了兒子傍身的何姨娘和水姨娘也不是沒有動手的可能。
林嫣然把事情安排好了,她就命人上晚膳,被事情耽擱這麽久,她早就餓了。
而楚墨辰則一直待在楚雲昀的床邊,親自伺候這個兒子喝了安神的藥睡著了,他才起身去看了已經死了的女兒楚若語。
楚墨辰看著躺在床上,穿著平日裏鮮活的衣服的女兒,他的手都控製不住的抖。
此時站在這裏,楚墨辰腦子裏閃過的都是他跟這對兒女,在府外那個宅子裏相處的歡樂時光。
雖然那個時候,他去的時間比較少。
但是每次去,兩個孩子都很高興,都會圍著他轉。
就連兩個孩子的啟蒙都是他抽時間親自教的,怎麽會沒有感情呢?
這個時候楚墨辰突然就能理解,皇宮裏為什麽那麽多的皇子都養不住了。在這個利益的泥潭裏,誰又能在其中獨善其身呢!
楚墨辰想著這些,臉上都是慘笑,他竟然還天真的以為進了他的後院,就能過上榮華富貴、前程無憂的好日子了。
他現在想著被送到智仁書院的嫡次子,就一個月隻迴來三日而已,夫人都不願意的樣子。
趕緊在智仁書院旁邊買了個院子,這是夫人早就防著後院這些人了吧!
這會楚墨辰不得不承認,夫人纔是真正有手段有見識的聰明人啊!這後院女子的手,再怎麽伸,也伸不到府外去,更伸不到皇宮和智仁書院去。
楚墨辰不知道他在這個女兒的床前站了很久,久到他好像又聽見女兒在叫他‘爹’了,又好像在說‘她怕’。
最終楚墨辰還是應了一聲‘爹在!’,他才狼狽的走轉身出去了。
楚墨辰怕再待下去,他會忍不住,忍不住毀了這一切。
楚墨辰出了女兒的門,對站在門外的幕青吩咐,“找個風水寶地埋了吧!”
幕青詫異的詢問,“不進祖墳?”
楚墨辰抬頭看著天上已經升起來的星星,“夭折的孩子不能進祖墳,況且族老不會同意的。”
楚墨辰再為這個的死了的女兒傷心,也不會為了已經死了的人,去跟族老交換利益,他再看重,也隻是一個庶女而已。
楚墨辰都說的這麽清楚了,慕青不可能再勸了,也是他糊塗了,一個早夭的庶女,確實不能進祖墳。
幕青恭敬的行了禮,就趕緊下去安排了。
這件事也不難,就直接買口好棺材,找個風水寶地一埋就成了,也沒有什麽特殊的儀式。
慕青下去之後,楚墨辰依舊在院門口站了很久,他既不想再轉身進去,也不想就這麽離去。
最終楚墨辰還是扯下了他腰間的玉佩,快速的衝進去給女兒楚若語係在腰間,“你要是還想當本侯的女兒,下次投胎就投到夫人的肚子裏吧!”
林嫣然:晦氣。
楚墨辰這下就自認為做完他所能做的事情了,所以走的也毫不猶豫。
楚墨辰走出這間屋子,又去了孫姨孃的屋子。
這會孫姨娘已經醒了,楚墨辰進去的時候,孫姨娘撐著靠坐在床頭,既沒有哭鬧,也沒有說話,就這樣呆呆的坐著,手摸著肚子的位置。
本來已經厭惡孫姨娘了,但他看著這樣的孫新柔,他的心也漏了一拍。
楚墨辰抬腳走進,站在孫新柔的床邊,“柔兒!”
“侯爺,妾在想,要是那年元宵節妾沒有跟侯爺一起去逛燈會就好了。那樣是不是昀兒還是健康的,他可以騎馬,可以讀書,可以習武,總會有出路的。
語兒也能一直陪在妾的身邊,長大了也許嫁個清貧的士子,但她會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夫君,不會小小年紀就被淹死在一個冰冷的湖裏。
妾也不會為了爭寵,為了讓侯爺多喜歡妾一些,對侯爺用了不該用的藥。
也不會因為爭寵礙了別人的眼,也許妾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也能保住。
孩子們選妾,可妾卻不是能保護他們的人,是妾對不住他們。”
孫新柔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求楚墨辰做主,孫新柔知道,她要用這兩個孩子的命,讓侯爺原諒她。
孫新柔算是明白了,在這吃人的深宅後院,她不能失寵。她一失寵,敵人就敢對她的孩子下手。她現在隻有昀兒了,她一定要護住他。
孫新柔確實瞭解楚墨辰,她這段自責的話一出,楚墨辰確實心軟了。
“你為什麽不信本侯呢!就算本侯來你這院子的時候不多,但你們母子三人在本侯心裏是不同的。”
楚墨辰雖然語氣帶有質問,但是他能問出來,何嚐不是給孫新柔台階下的意思。
孫新柔眼神並沒有看向楚墨辰,她怕暴露她此時眼裏的恨、怨怪,她隻能裝成一副深陷愛情不可自拔的樣子:
“侯爺這麽好,喜歡侯爺的人那麽多。妾身份又低,妾怎麽能不害怕呢!深愛讓人生深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