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然聽著二兒子嘴裏的慶幸,她心裏則更苦澀了,這對大兒子的傷害,怕是比想象中的大得多。
她從蘇清瑤的隻言片語中推測,上輩子孩子換成功了,大兒子奮鬥一輩子,都是給別人奮鬥了。
任誰知道了這麽大的仇,還能不恨的,畢竟誰也不是聖人。
林嫣然還不知道等大兒子迴來了,得氣成什麽樣子。
發生這樣的事情,林嫣然很難做到不遷怒蘇清瑤。所
以她直接帶著楚雲恆迴正院了,並沒有這會要去看蘇清瑤的意思。
蘇清瑤這會抱著兒子,心情還不錯的,除了不想要問竹在她麵前晃。
以前沒有發生這件事情的時候,問竹在她身邊,她挺高興的。現在問竹再在她身邊晃,她就覺得問竹是婆母派來監視她的了。
但是她現在也不敢明著趕人,隻能委婉的向問竹表示‘她現在已經生了,身邊不需要醫者了,讓問竹多關心婆母的身體’。
蘇清瑤這麽說,問竹當然如實的跟林嫣然迴了,林嫣然直接就讓問竹迴去了。
但她連夜找了幾個奶嬤嬤,把楚時暉身邊的奴才全部都換了。
蘇清瑤跟她兒子聯絡感情可以,但不能胡來。
在大兒子迴來之前,林嫣然要保證這個孩子好好的。
文宣侯府和承恩伯的恩怨傳的很快,就在晚上的時候,蘇清瑤就知道他二哥死了,母親沒了誥命訊息。
本來知道二哥要換她孩子,蘇清瑤是又生氣又傷心,甚至恨不得宰了二哥。
但這會二哥人沒了,她就又想起了他們兄妹之間曾經的情誼,就覺得有點過了,其實孩子也還沒有換成功呢!
不僅如此,蘇清瑤心裏還有對自己未來的惶恐,她跟孃家之間隔著人命和所有蘇家女的困境,家族應該是不會管她了。
在蘇清瑤受的教育裏麵,孃家隨時隨地都是她的底氣,沒有孃家撐腰的出嫁女是過不好的。
所以等第二日,母親項氏派人給蘇清瑤送信,蘇清瑤立馬就讓人收下了,她邊看邊哭。
蘇清瑤在母親的信裏知道了,母親被罰跪祠堂了,父親被所有的族人責怪,被族人追著要說法。
母親在信裏求她,求她幫忙說說話,就說這是一場誤會,他們沒有要換孩子。
蘇清瑤隻猶豫了一天,她就下定決心,決定先幫孃家渡過這場難關,之後他們內部的事情,在一起商量。
蘇清瑤想著夫君那麽愛她,肯定不會怪她的,蘇清瑤勸服了自己,說幹就幹。
她先給她昔日的好友寫信解釋這件事情,希望她們幫她辟謠,幫她往外麵傳播一下。
蘇清瑤的信前腳送出去,後腳就到了林嫣然的手裏。
這幾年雖然是蘇清瑤管家,但林嫣然就不是會把安全交到別人手裏的人,侯府當然還是掌管在她的手裏的。
林嫣然看完手裏的那些信,眼神狠厲,“可惜她好大兒的一片心,也可惜了她的那些好東西。”
蘇清瑤既然選擇了她孃家,林嫣然當然不會再給她麵子。
蘇清瑤寫了信的當日,林嫣然就讓問梅去把管家之權,侯府的賬本、府中公庫的鑰匙收了迴來。
當然名目當然用的是,“世子夫人才生產了,夫人體諒她,讓她先好好的養身體。”
至於蘇清瑤是怎麽想的,不在林嫣然考慮的範圍內。
並且林嫣然當日就下了命令,把蘇清瑤禁足在她的院子了。
蘇清瑤知道婆母要收迴管家之權,她沒有強留,甚至相當配合。
她想著她都這麽配合了,到時候她求一求婆母,讓她放蘇家女一條活路,婆母應該會同意吧!
在蘇清瑤的潛意識裏,婆母對她算是有求必應的。她覺得她求了,婆母也許會對她失望,但是應該也是會同意。
隻是她還沒有想清楚要不要走這一步,她就發現,她被禁足了。
蘇清瑤心裏惶恐,不知道為什麽事情就到瞭如今的地步,早知道,早知道哪日她就找個藉口不迴去了。
蘇清瑤人雖然出不去,但是承恩伯府的信件還是能一日一日送進來。
林嫣然覺得既然蘇清瑤自己拎不清,就看看最終她怎麽選吧!
而在承恩侯府試圖換孩子的事情出了之後,整個滄明稍微有家產的人家,都人人自危。
那些有爵位的人家,幾乎都重新調查了夫人或者晚輩們生孩子的時候的情況。
還有那種跟蘇清瑤一樣是在孃家生產的,那更是嚴重懷疑的物件。
還有那些長的跟母親像,隱約跟舅舅們也有點像的孩子,直接就失去了繼承權。
事關幾代人的積累,大家都寧願傷一個孩子的心,也不願意稀裏糊塗的給別人做了嫁妝。
但最慘的還是蘇家的女兒,事情才發生三四日,已經有好幾個蘇家女被和離了,有的甚至連孩子男方都不願意要。
至於那些才訂婚的蘇家女,沒有一家逃脫了被退婚的命運。
一時間滄明甚至開始流行,寧娶百姓女,不娶偷(蘇)家女的傳言。
蘇家的女子別說嫁什麽門當戶對的,就算是低一個層次,低兩個層次,都沒有人家願意。
蘇家的女子被禍害的這麽的慘,族人們被氣暈的,不是一個兩個,所以承恩伯府林嫣然他們還沒有去砸,已經被族人砸了一遍了。
在這裏麵無端受到懷疑的夫人和孩子,心裏都恨毒了承恩伯府的一行人。
至於同樣處於事件中心的文宣侯府,大家不約而同的忽略了,畢竟人家都那麽慘了,他們再去說什麽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特別是他們想著文宣侯府也不知道走了什麽黴運,前些年文宣侯被害的‘不行’了,後來好不容易養好了,又被後院折騰的不能生孩子了。
現在文宣侯世子的嫡長子差點被嶽父家換了。
人怎麽能那麽倒黴,還一直倒黴。
而楚雲軒那邊,在事情發展的當晚,林嫣然都分別給楚墨辰和楚雲軒兩人寫了加急的信。
她在信裏詳細的寫了,事情的經過和結果,隨著信一起去的,還有府裏的府醫。
其實要按林嫣然的想法,是不想寫信告訴大兒子這件事情,大兒子在外麵辦差事也很危險,容不得分心。
但這件事情鬧的這麽的大,她不給兒子寫,兒子也能從別的地方知道,到時候沒有準備,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