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逃亡與解密
地下，“織網”據點，通道內。
爆炸的硝煙尚未散儘，灼熱的氣浪裹挾著金屬碎片和水泥粉塵撲麵而來。沈清歡被那個身手矯健的神秘人死死拽著胳膊，在狹窄而混亂的通道內奪路狂奔！子彈的尖嘯聲和更劇烈的爆炸聲在身後緊追不捨！
“左邊！避開射線！”神秘人低吼，猛地將沈清歡推向一個拐角！幾乎同時，一道熾熱的紅色鐳射束擦著他們剛纔的位置射過，在對麵牆壁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坑洞！
是“清道夫”的武器？！他們竟然攻進來了？！還是…“織網”內部的清剿？！
沈清歡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衝撞，肺部火辣辣地疼痛，幾乎要炸開。她赤著的腳早已被粗糙的地麵磨破，每跑一步都鑽心地疼，但求生的本能讓她咬牙死死跟上！
神秘人對這裡的地形異常熟悉，如同鬼魅般在錯綜複雜的管道和破損的牆體間穿梭，每一次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的攻擊。他（她）的動作冇有一絲多餘，冷靜得可怕，彷彿一台精密的戰鬥機器。
“他們…是誰？”沈清歡在劇烈的喘息中斷斷續續地問，聲音嘶啞。
“滅口的人。”神秘人頭也不回，聲音透過麵罩傳來，冰冷刺骨，“‘織網’發現據點暴露，啟動了自毀程式，我們是需要被清除的‘不穩定因素’。”
滅口？！沈清歡的血液瞬間冰涼！所以攻擊這裡的不是顧夜宸的人，而是“織網”自己？！因為他們這些“候選者”或“工作人員”可能被捕獲或泄密？！
這個組織竟然冷酷至此！
“那你為什麼救我？！”她難以置信地喊道。
神秘人猛地停下腳步，將她拉進一個堆滿廢棄伺服器的狹小隔間陰影裡，暫時躲避追擊。他（她）轉過頭，麵罩下那雙銳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複雜難辨的光芒，死死盯著沈清歡。
“我不是在救你。”他（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急切，“我是在救‘她’留在你腦子裡的‘種子’！”
“種子”？什麼種子？！沈清歡徹底懵了！
“冇時間解釋！”神秘人猛地打斷她的思緒，警惕地聽著外麵的動靜，“‘蜂巢’的防禦係統被驚動了，我們必須趁亂從廢棄的能源管道逃出去！那是唯一不被雙方係統完全監控的盲區！”
他（她）說完，再次拉起沈清歡，衝向隔間後方一個被炸開的、露出粗大絕緣電纜的管道入口！管道內瀰漫著濃重的臭氧和焦糊味，顯然剛經曆過電湧或爆炸。
“爬進去！一直向上！儘頭有一個檢修井，通往地表的一個廢棄變電站！出去後往東跑，穿過鐵路橋，有一個24小時營業的‘藍調’汽車旅館，用現金開房，躲到天亮！”神秘人語速極快地將一箇舊式的、冇有任何標識的金屬鑰匙塞進沈清歡手裡，“這是房間鑰匙！204房！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說完，他（她）猛地將沈清歡推進管道，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舉起武器，迎向通道另一端傳來的密集腳步聲！
“走！！！”他（她）發出一聲決絕的低吼！
沈清歡的心臟如同被重錘擊中！她看著那個即將被火光吞冇的背影，眼眶瞬間濕熱！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拚死也要給她一條生路？！“她”又是誰？！
冇有時間猶豫！她咬碎銀牙，用儘最後力氣，在狹窄的管道中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身後傳來激烈的交火聲和爆炸聲，每一聲都像砸在她的心上！
淚水混合著汗水、血水和汙垢，模糊了她的視線。她不敢回頭，隻能拚命向上！向上！
…
地上，顧氏莊園，地下深層密室。
密室外激烈的撞擊聲和爆炸聲如同暴風雨般持續不斷，厚重的合金大門在劇烈震動，彷彿隨時會被攻破！密室內血紅的光芒急促閃爍，警報聲尖銳刺耳！
但顧夜宸的目光，卻死死鎖定在麵前那台古老儀器劇烈閃爍、似乎即將過載崩潰的機械終端上！在金屬方塊最後瘋狂的翻轉中，幾個支離破碎、卻觸目驚心的片語，如同垂死掙紮的幽靈，斷斷續續地浮現出來：
「…‘映象’…非複製…乃…‘覆蓋’…」
「…源模板…林…基因序列…強製…表達…」
「…‘搖籃’…培育…同步率…92%…沈…」
「…觸發…項鍊…記憶…共鳴…風險…」
「…‘織網’…目標…‘完美容器’…」
“覆蓋”？“源模板林”？“同步率92%的沈”？“完美容器”？！
這幾個片語像一道道撕裂夜空的閃電，狠狠劈入顧夜宸的腦海！瞬間照亮了那片一直籠罩在迷霧中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不是替身！根本不是簡單的替身！
“映象計劃”…是一個將某個“源模板”（很可能是林若薇！）的人格、記憶、甚至更深層的東西，通過某種極端技術，“覆蓋”到另一個高度同步的“容器”（沈清歡！）身上的恐怖計劃！那條項鍊，是觸發這種“覆蓋”或“共鳴”的關鍵觸發器！
所以沈清歡纔會在某些時刻流露出與林若薇極其神似卻又微妙不同的氣質！所以她纔對那條項鍊有異乎尋常的執念！所以林若薇會對往事如此恐懼和迴避！因為她可能就是“源模板”，或者…知情者！
而“織網”…他們的目的，是得到這個“完美容器”？完成某種…最終的“覆蓋”？！
巨大的震驚和一種被徹底愚弄、觸碰了絕對禁忌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在顧夜宸胸中轟然爆發！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翻湧著毀天滅地的風暴！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掌控一場情感替身的遊戲，卻不知自己早已置身於一個瘋狂科學家般的、篡改人性和靈魂的恐怖實驗中心！而沈清歡…那個他視為贗品、隨意擺佈的女人，竟然可能是這個計劃最核心、最危險的…“作品”！
“砰！！！！”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大撞擊！密室合金大門中央竟然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凸起裂痕！外麵的攻擊力量超乎想象！
“先生！守不住了！對方有重型破拆裝備！請立刻從緊急通道撤離！”通訊器裡傳來安保人員絕望的喊聲！
兩位長老也麵色凝重，其中一位快速在牆壁某處按下幾個隱秘的按鈕，密室一側的地板悄然滑開，露出一個向下的、深不見底的豎井通道。
“顧夜宸，真相你已經看到。現在，活下去，掌控它，或者毀滅它，是你的責任了。”長老的聲音蒼老而沉重。
顧夜宸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和怒火。他迅速將儀器中那片因為過載而變得暗淡、甚至出現細微裂紋的晶片取出，緊緊攥在手心。這是唯一的證據和線索！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扇即將被攻破的大門，眼中閃過一絲極致冰冷的鋒芒。
“織網”…不管你們想要什麼，都到此為止了。
他轉身，毫不猶豫地躍入那條緊急通道！
…
地表，廢棄變電站。
沈清歡用儘最後一絲力氣，頂開沉重的檢修井蓋，連滾帶爬地摔落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夜空中稀疏的星光照亮了她狼狽不堪、如同從地獄爬出的身影。
她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帶著自由氣息的空氣，卻因為過度換氣而劇烈咳嗽起來。全身無處不痛，腳底早已血肉模糊。
她不敢停留，掙紮著爬起來，辨認了一下方向——東邊。穿過鐵路橋…“藍調”汽車旅館…
她緊緊攥著那把冰冷的鑰匙，如同攥著唯一的救命稻草，一瘸一拐地、拚儘最後力氣朝著東邊跑去。夜色深沉，街道空曠，她像一個遊蕩的孤魂野鬼。
鐵路橋下黑暗陰森，她提心吊膽地穿過。終於，在視野儘頭，看到了一個閃爍著廉價霓虹燈牌的汽車旅館——“藍調旅館”。
她用儘最後的意誌力，走到旅館前台。值夜班的是一個睡眼惺忪、打著哈欠的胖老頭。
“開…開一間房…204。”她聲音嘶啞，將身上僅有的、從當鋪揹包裡找到的幾張皺巴巴的現金放在台上。
老頭瞥了她一眼，似乎對她衣衫襤褸、滿身汙垢的樣子有些詫異，但冇多問，懶洋洋地登記，遞給她一張門卡。
沈清歡接過卡，幾乎虛脫地找到204房間，用鑰匙開啟門，閃身進去，反鎖，然後用後背死死抵住門板，滑坐在地。
安全了…暫時安全了…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巨大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她甚至冇有力氣去檢視房間環境，意識就開始模糊…
…
城市某處，隱秘安全屋。
顧夜宸從緊急通道的另一端出口悄然現身，這是一處位於城市邊緣、看似普通的倉庫。他迅速聯絡了最核心的、未被滲透的安保小組。
“啟動‘暗影’協議。”他對著加密通訊器冰冷下令，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動用所有暗線，給我挖出‘織網’在這個城市的所有據點、人員名單。重點排查所有與神經科學、基因工程、甚至…超心理學研究相關的機構和人員。”
“同時，”他頓了頓，眼神幽暗如深淵，“重新定位沈清歡。我要知道她現在確切的位置。活要見人，死…也要把屍體帶回來。”
他需要她。不是作為替身，而是作為揭開“映象”計劃全部真相、以及反擊“織網”最關鍵的…鑰匙，或者…武器。
“另外，”他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極致的冰冷，“加強對林若薇的‘保護’。冇有我的允許，她不能離開莊園半步，不能接觸任何外界通訊。我要知道，她到底還隱瞞了什麼。”
命令下達完畢，他獨自站在倉庫的陰影中，看著窗外漸漸泛起的魚肚白。城市即將甦醒，而一場更加黑暗、更加殘酷的戰爭，纔剛剛拉開序幕。
他攤開手掌，看著掌心那片佈滿裂紋的幽藍色晶片，眼中燃燒著冰冷而決絕的火焰。
無論“映象”是什麼，無論“織網”有何圖謀，他都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將他，將顧家，將他在意的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中。
沈清歡，無論你變成了什麼，無論你背後藏著什麼，這一次，你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