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桌上的公文堆積成山,一向溫文爾雅走文藝路線的秦城沒了梵修文這個幫手,終於體會到上班的痛苦。
他掃過落了一層淺灰的琴,一臉痛苦,再次懇求道:“兒子,算爸爸求你了,讓梵修文出來吧。”
“你爸爸我歲數大了,經不住這麼熬啊。”
秦寒崢坐在椅子上,鴨舌帽的陰影擋住臉,看不清表情,把玩著茶杯,始終沉默。
秦城硬著頭皮繼續道:“梵音畢竟是他女兒,當父親的教訓女兒,即便過了些也情有可原嘛。”
秦寒崢對此的回應是:“嗬。”
秦城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又跳。
他一拍桌子,強勢道:“這事我做主了,前兩天在TH011發現的A級礦脈作為賠償給梵音,換梵修文出來。”
秦寒崢抬起眼皮。
秦城聲音頓時弱下去:“兒媳婦要是還生氣,等梵修文替我籌辦完生日宴會後再讓他回去。”
秦寒崢默然不語。
秦城憤然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你個臭小子,你別太過分!”
“我都如此退讓了,再不答應,你是非要看你爸我累死才高興是嗎?”
“你個不孝子……我辛辛苦苦養你長大……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幫忙還扯我後腿……都說養兒防老,我養兒防我自己……孝順全靠嘴,不對!你連嘴上哄哄我都不樂意……人家都是有了媳婦忘了娘,你倒好專坑你爸……”
“行了。”秦寒崢聽的頭疼,蹙眉道:“我知道了。”
秦城說的口乾舌燥,端起杯子一飲而盡:“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艾伯特這時走進來,恭敬道:“陛下,二殿下來了。”
“讓他進來。”秦城端正坐姿,優雅端起茶杯。
秦清河一進來,秦城看清他的臉,“噗——!”
艾伯特頂著一臉茶葉沫幽怨退出去。
秦城用手帕擦掉嘴邊水漬,叫秦清河上前來。
秦清河頂著豬頭一樣的臉,委屈走上前。
“你這是被人打了,還是行為藝術啊?”
秦城心疼兒子,但秦清河現在樣子實在搞笑,他憋笑憋的嘴角不停抽動。
秦清河幽怨看著他。
“到底是誰幹的,你說出來,爸給你做主。”
秦城霸氣道:“在日耀帝國沒人能隨便欺負我兒子!”
“那兒子說了,您可千萬別生氣。”
秦清河話鋒一轉又道:“就是生氣也別罵大哥,我就是隨便猜猜,不一定就和大哥有關係。”
秦寒崢挑眉。
秦城錯愕:“你是說是你大哥……”
秦清河一臉傷心道:“大哥教訓我一定有他的道理,肯定是兒子哪裏做的不對。”
他轉向秦寒崢,聲音誠懇:“大哥,弟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和弟弟說,弟弟一定改。”
他說著謙遜的話,怒火卻要從眼睛裏噴出來。
秦城一聽,知道麻煩了。
打小兒子的是大兒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秦城坐回椅子上,摸著鼻子沒有立刻表態。
秦寒崢饒有興緻打量秦清河臉上的傷:“我什麼時間在什麼地方以什麼方式打的你?”
秦清河呼吸不穩。
太囂張了!
太過分了!
加害者居然反問受害人!
“哥哥自己做的事都不記得了嗎?”
秦寒崢淡定道:“你幫我回憶一下,我說不定就想起來了。”
秦清河攥緊拳頭,怒視秦寒崢。
秦寒崢平靜回視他。
秦城在一旁看著,暗暗搖頭。
他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
相較於秦寒崢,秦清河實在是太嫩了。
但秦清河不覺得,他勢必要揭穿秦寒崢冷血無情的真麵目。
“昨晚在我書房,突然有兩個賊人出現,拿著一個特別……”
秦清河說到這裏,臉微微發綠:“反正就拿一個東西套住我的頭,接著拿棍子打我,打了足足有半個小時,半個小時!”
秦寒崢指尖敲動。
時間對上了,武器也和冷月說的一致。
他嘴角浮現笑意。
果然很記仇。
“你是在笑嗎?”秦清河一臉不敢置信。
他指著秦寒崢的手都在抖:“陛下,您看見了,他笑了,我臉上的就是他乾的!”
“太囂張了,我把你當哥哥你把我當什麼!”
“陛下,您一定要為我主持公道。”
秦清河頂著豬頭臉湊到秦城麵前,一臉委屈,眼中泛出淚花。
他以為陛下會心疼他。
但實際上秦城感覺自己手也癢癢的。
這是自己兒子,不能打,要關懷。
秦城一拍桌子:“秦寒崢你來說,清河臉上的傷,到底是不是你乾的!”
秦寒崢緩緩站起身,對上秦清河目光:“是我打的,你想做什麼?”
他的眼睛半隱沒在帽子陰影中,看不清輪廓但亮的瘮人。
秦清河吞嚥口水。
事情比他想的順利,秦寒崢沒有否認。
之後呢?
秦清河敢向秦寒崢要賠償嗎?
他不敢。
秦清河看向陛下:“您要替我做主。”
秦城:“……”
又一個拉親爹下水的討債鬼。
這是自己兒子,不能打,要關懷。
秦城在心裏默唸三遍,才開口道:“寒崢你無緣無故為什麼打清河?”
秦清河點頭如搗蒜。
沒錯,無緣無故憑什麼打他!
秦寒崢提起嘴角:“城堡修繕費太貴,就去打了他一頓。”
秦城順了一下邏輯。
清河給吳平領路,吳平和梵音打起來,砸了大半個城堡。城堡被砸,需要修繕,修繕費太貴,寒崢越想越氣就打了清河一頓,邏輯說的通,甚至有點道理。
秦城情不自禁道:“你哥哥這也是……情有可原嘛。”
秦清河險些一口血噴出來。
無恥!太無恥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湧到喉嚨的腥甜,悲憤道:“我都說了,我不知道吳平計劃,我是無辜的,而且大哥他要走了我兩條A級礦脈作為賠償,他憑什麼還打我!”
秦城一聽,說的也沒錯。
“寒崢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既然你弟弟知錯了,還賠償了,你怎麼還能打他呢?”
秦清河跳腳:“賠不賠償,他都不該打我!”
秦城敷衍道:“好好好,不管怎麼說打人不對。”
“賠償是給梵音的。”秦寒崢糾正後,又對秦清河道:“至於我的損失……拿這頓打頂了吧。”
秦清河被他的無恥驚得目瞪口呆。
秦城不擅長斷這種家務事,隻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拍板道:“一件小事爭來吵去有損王室顏麵,行了,我做主,你們兄弟倆握個手,這事就當過去了。”
秦清河一肚子委屈,自然不肯握手和解。
秦寒崢替某人背了黑鍋心情不錯,提醒秦城別忘了答應給他的礦脈後,大搖大擺走了。
“您要給他礦脈?憑什麼?”秦清河實在太委屈,忘了尊卑,質問脫口而出。
他被打了,罪魁禍首不用付出代價甚至還有獎勵?
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不是給他的,是給梵音的,替梵修文給的賠償。”秦城隨口哄兒子。
秦清河不明白、不理解,他委屈、他傷心。
“那我被打一頓還要賠她兩條,憑什麼?”
“行了,別跟個小女孩似的,不就被打了一頓嗎?你哥哥都和你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他根本就沒道歉!”秦清河跳腳。
秦城煩了。
這個兒子長得實在太像他了。
這副樣子看著真讓人火大,他叫來艾伯特,“請”走秦清河。
“太欺負人了!”秦清河胸口劇烈起伏。
艾伯特開口道:“殿下,我發現了一件事,是關於太子殿下的。”
秦清河目光轉向他,雙眼猩紅:“說!”
“太子殿下有兩個副官,一個是李道生,另外一個是平民出身叫狄林,我在烈士名單上看到他的名字,就去查了一下,果然讓我發現了端倪。”
“說重點!”秦清河催促。
“狄林死亡時間是在大戰結束後。”
秦清河皺眉:“所以呢?”
“關鍵就在這裏,他們說狄林是被太子殿下殺了。”艾伯特壓低聲音。
秦清河眉心一動。
如果是這樣……
秦寒崢就不是什麼帝國英雄,他是個殺人犯!
這事大有可為!
秦清河迫不及待道:“狄林親人呢?把他們找來。”
“狄林父母雙亡,隻有個弟弟,就在首都星,是長生科技公司的一名研究員,我打聽過了,他處境不太好,經常被人欺負。”
秦清河笑了。
唯一的哥哥不明不白死了,他還被人欺負……太好了,這樣的人纔有用。
“把他叫來。”
“是!”
秦寒崢我看你還能囂張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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