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在天空上方的是“人造恆星”。經過精密計算,如今的執行軌跡,能夠讓上城區一年四季如春。
中城區因為靠近上城區,氣正常,光線充足。
下城區就沒有這個待遇了。
氣溫低光線暗,正值中午反倒像是太陽還未升起時,將亮未亮,一切帶著霧濛濛的灰。
尚未融化的積雪堆疊在道路兩旁,梵音指著不遠處,語氣遲疑:“那是人嗎?”
冷月“嗯”了一聲,臉上是習以為常的麻木。
躺在不遠處的人,戴著黑色頭盔,左腿和右胳膊沒了,發黑腐爛的橫切麵大咧咧展露在空氣中,流淌著淡黃膿液。
梵音不敢細看,收回目光:“他是死了嗎?”
冷月:“沒死。”
梵音以為這是個特例,但車子越往裏開,這樣的人越多,橫七豎八,每個都身體不完整,不知死活的躺在地上。
她注意到他們每個人腦袋上都戴著一個黑色頭盔:“那個頭盔是什麼?”
全都戴著,是為了防風嗎?
冷月周身氣壓降低:“全息頭盔。”
梵音知道這個東西。
星際世界禁止售賣的違禁品名單,第一是能源石,第二是全息頭盔,第三是身體器官。
看著躺了滿大街的人,梵音打了一個寒顫:“是打遊戲用的嗎?”
“算是。”
冷月講了全息頭盔從發行到被封禁的全過程。
全息頭盔原本是作為遊戲頭盔發行的,連線上精神力,就可以構建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世界。
玩家在這個世界是絕對的主宰、上帝,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全息頭盔發行後瞬間成為流行趨勢。
但很快問題就出現了。
政府發現玩家沉迷其中,嚴重的甚至分不清虛幻和現實,將真人當作遊戲怪物肆意砍殺。
全息頭盔堪稱精神毒品,根本戒不掉。
政府屢禁不止,隻能將沉迷頭盔的人都趕去下城區,看不見就沒有問題了。
梵音再看躺在大街上的人,後背發寒。
沉浸在全息世界,難怪這些人像是感覺不到冷和疼。
梵音又看見一個手腳殘缺的人,問道:“為什麼他們都是殘疾?”
冷月語氣平靜無波瀾:“全息頭盔很便宜,但想要一直玩需要充電網費,一千塊玩一星期。”
“剛開始他們還有存款,可以放心玩。但很快存款見底又因為被驅逐到下城區沒了工作,他們隻能想辦法賺錢。”
冷月停頓一下,才道:“剛開始靠出賣身體,還不夠後就開始售賣器官、四肢……反正沒了這些,也不影響玩遊戲。”
上一世生活在和平國家,住在講究善惡有報寺廟裏的梵音哪裏經受過這種黑暗衝擊。
她死死壓住胃,才沒有吐出來。
貨車咣當的聲響,在寂靜街道格外明顯。
黑暗低矮的建築裡走出許多人,多是手腳殘缺的人。
他們沉默注視著車子,眼睛裏燒著梵音看不懂的慾望。
“他們在看什麼?”
冷月偏頭看梵音,灰黑色眼瞳幽暗:“自己能賣的肢體和器官賣完了,人沒死還想玩,你說他們會做什麼?”
梵音腦子嗡的一聲:“你是說他們會……”
冷月沒有再嚇她,隻是叮囑道:“一會跟緊我。”
梵音立刻點頭,幅度大態度認真。
冷月見她縮在椅子上,臉色發白,找補道:“放心,白天這些“玩家”不敢出來。”
“……”謝謝,並沒有被安慰到。
冷月昨晚來過一次,對路徑很熟悉,車子七拐八拐,麵前出現一個很氣派建築。
建築金碧輝煌,很像鑲了金子的宮殿,在昏暗光線下格外閃耀,如同裸露在外堆疊成山的金子,渾身上下寫滿了有錢。
梵音眼睛險些被晃瞎,抬手遮住問道:“這是什麼地方?這麼高調。”
“寰宇拍賣會。”冷月開車拐進拍賣會隔壁的小巷子,停車後道:“就是這裏。”
巷子裏麵躺著個人。
淺發金瞳手腳被捆住,是個女生。
梵音認出她:“是你。”
冷月:“太子妃見過她?”
“嗯。”梵音:“當時在大廳安慰那兩個女學生的就是她。”
冷月把人提溜起來:“恐怕不是安慰是威脅。”
她扯掉堵住嘴的布條。
女生凍得嘴唇發紫,牙關打顫:“你,你想幹什麼,我,我告訴你,我,我姓趙,永恆銀行的趙。”
冷月一拳揮下去,砸的女生右眼腫脹擠在一起,冷冷道:“問什麼答什麼,好好配合還能活命。”
女生疼的瞳孔渙散,不住的點頭。
冷月轉過她腦袋對向梵音:“您可以問了。”
女生瞳孔驟縮:“你是艾拉那個三等人姐姐!”
“你個賤人,果然是你指使的,我告訴你,你死定了,我爸不會放……”
“砰!”
又一拳頭下去,女生左右眼對稱腫成熊貓。
冷月冷冰冰道:“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說話。”
女生瞪著梵音,不敢再罵。
梵音問她:“你找來打艾拉的人,是在哪裏找的?”
冷月舉起拳頭,女生拔高聲音:“賞金獵人聯盟!”
梵音眸色一閃:“你跟他們怎麼說的?”
“就說需要打一個人,五萬星幣,把艾拉照片給他們,對方就接了。”
梵音確定,人販子就是所謂“賞金獵人”找來的,或者說他們就是一夥的。
“給他們發訊息,試試能不能把人引過來。”冷月把她的通訊器扔給她。
女生配合發訊息。
忽然身後傳來異動,冷月回頭。
梵音倒在地上,左眼流出血淚,昏迷不醒。
“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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