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黃蜂召喚師盧卡斯抬手一指。
大可樂果樹，枝條粗壯，分叉多，上麵躺了很多黑猩猩。
粗略掃過去有上百隻，地上扔著許多被撕碎的物資包。
一隻體型最為壯碩毛髮有些發白的首領黑猩猩仰麵躺在橫截麵寬闊的樹樁上，露出顏色較淺的腹部。
梵音三人腦袋一個壓一個趴在樹與樹的夾縫中，盯著被黑猩猩首領緊緊抱著的金寶箱，齊齊皺眉。
三人看清情況後，無聲後撤。
撤出一段距離，確定不會驚醒那群黑猩猩後，埃德加才開口嘆道：“這下麻煩了。”
盧卡斯老老實實道：“我沒騙你們吧，路給你們帶了，可以放了我嗎？”
他舉起被登山繩捆住的雙手，在埃德加麵前晃了晃。
埃德加看向梵音。
梵音目光掃過他：“放過你可以，把衣服留下。”
“！”
盧克斯立刻改口道：“老大，以後我就是您最忠心的狗腿子，您要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要我往西，我絕不往東！”
變臉速度之快，埃德加嘆為觀止，甚至隱隱感到地位被威脅。
他推開盧卡斯，主動道：“我可以隱身靠近首領猩猩把箱子拿出來。”
被推開險些摔倒的盧卡斯給自己找準定位後，立刻競爭上崗，開始積極表現。
“黑猩猩鼻子很靈敏，隻隱身根本行不通。”
“那你去當餌，把它們引開，我找機會去偷箱子。”
“為什麼不是你當餌？”盧卡斯不服。
埃德加理直氣壯道：“當然是怕你拿箱子跑了啊！”
盧卡斯吃癟，求助梵音：“老大您說，該怎麼辦？”
埃德加也看向梵音，等她拿個主意。
在兩人期盼目光下。
梵音手摁到肚子上。
“餓了。”
盧卡斯：“……”
埃德加一拍腦袋，自進了內層迷宮，一直被追著跑，剛剛又打了一架，能不餓嗎？
“要不休息十分鐘，先吃飯？”
梵音點點頭。
她從揹包裡翻出營養劑分給埃德加。
盧克斯識趣蹲到一旁，忽然麵前出現一管營養劑。
他詫異抬頭：“我也有？”
梵音歪頭：“你不要？”
她說著就要收回去。
“我要！”盧卡斯撲上來，搶走營養劑。
梵音把捆著他的安全繩解開：“敢跑，腿打斷。”
盧卡斯連忙搖頭，對著梵音露出一個討好的笑：“老大您放心，我不跑。”
借他一百個膽，他也不敢跑。
這位祖宗可是連喬星都敢殺的人！
梵音見他乖覺，滿意走到一旁找了個較乾燥的地方坐下。
盧克斯活動被捆的有些僵硬的手腕後，萬分珍惜拿起營養劑。
是他心心念唸的草莓口味。
粉色營養劑很像草莓果汁，液體黏稠，顏色濃鬱。
營養劑分等級。
I級蘊含人體每天所需的營養元素，顏色和質地最為濃稠，外麵賣100星幣一支。
II級隻含有少量營養元素，但頂飽，50星幣一支。
III級不含任何微量元素，顏色和質地稀釋很多，價格最為便宜10星幣一支。
迷宮給所有選手準備的都是I級營養劑。
盧卡斯家境貧困，父親早逝，家裏隻有母親、奶奶和他，一家三口在溫飽線上徘徊。
靠政府下發的福利——每人每天三支III級營養劑撐著。
這還是他一次嘗到I級營養劑。
他喝的格外珍惜，一滴都不敢浪費。
梵音喝了三管I級營養劑才壓製住飽腹感。
但營養劑味道實在不算太好，像是吃牙膏，喝完舌尖發澀。
她見盧卡斯喝的慢，以為他喝不飽，又給他遞了兩管營養劑過去：“這裏還有。”
盧卡斯接過去，很小聲的說了聲“謝謝”，語氣比認她當老大時真誠多了。
他隻喝了一管就停下，剩下兩管連著之前分給他的，一共十二管營養劑都被他塞進揹包裡，放的很小心。
見梵音盯著他看，盧卡斯羞澀道：“我想帶回家給我媽和奶奶。”
上一世，師兄們化緣回來後，也會給梵音帶山下的小零食吃。
她又遞給他三瓶，隨口問道：“這個營養劑很貴？”
盧卡斯隻以為她是太子妃，不知道市價，點頭道：“這種的營養劑最貴，而且……”
埃德加補充道：“需要審核資質才能購買。”
見梵音不解，埃德加說的更詳細些：“資質就是你必須在首都星有房子，有了房子你纔可以找工作，有了工作穩定交稅滿三年，纔有資格購買I級營養劑。”
梵音：“那買不起房子怎麼辦？”
盧卡斯：“我們一家就住在政府的福利房裏。”
每個月的房租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如果不是他成為召喚師，資質很好，被大家族選中，他們一家三口早就因為交不起房租被趕出去了。
埃德加見梵音感興趣，也說的多了點。
“福利房也不是誰都能申請的，祖孫三代不能有犯罪記錄，家庭成員平均信用分高於700纔可以申請。”
“信用分是每個人都有的嗎？”梵音有點好奇自己的信用分是多少。
不過想到原身之前有多筆逾期記錄，應該分數不高。
埃德加和盧卡斯對視一眼。
“一等公民生下來信用分就是1000，隻高不低。二等公民信用分是500，想要提分就要做公益，比如清掃地麵垃圾、做好人好事或是捐錢……”
埃德加說到這裏停頓一瞬，看著梵音臉色，很小心道：“三等人因為沒有帝國公民身份，不計入信用分體係。”
原身因為梵修文的緣故，是唯一一個被日耀帝國承認的三等人，擁有公民身份證。
其他三等人就沒有這個待遇了。
沒有公民身份證，他們不能乘坐星際飛船離開所在星球，從生到死都被困在一顆星球上不得離開。
不止如此，星網註冊登入需要公民身份證、找工作需要公民身份證、看病買葯也需要公民身份證……
三等人沒有公民身份證，隻能找不需要身份證的工作。
一般都是挖礦、開採能源石等非常危險的工作。
雖然危險，但最起碼是自由的。
因為還有很大一部分三等人根本沒有自由選擇的權力。
所有宜居星球或是發現礦產的星球都是有主人的，三等人要繼續住在這顆星球上，就預設是這個貴族的家奴，包括這個三等人以後的孩子、孫子……
不管這個貴族對這個三等人做什麼，其他人都沒有資格乾涉或反對。
因為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
“啪！”玻璃碎裂聲炸響。
埃德加循聲看過去，梵音把攥在手裏的營養劑捏碎了，碎片紮進手裏，鮮血淋漓。
“梵音……”他小聲喚道。
梵音低著頭，黑髮遮住臉，丟下滿手的碎片，起身道：“我困了，睡一會，半小時後再行動。”
她動作靈活跳上樹，找了個較為粗壯的樹枝坐下，雙腿彎折垂下。
她盯著掛在天邊的明月，目光有些渙散，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與此同時，無數個星球上，還有些人也在看直播。
有的是因為主人仁慈，有的是買了假身份登入星網……無數雙黑色眼瞳穿過直播螢幕，看著坐在月亮下樹枝上，黑髮黑瞳的少女。
他們和螢幕裡的少女一起沉默著。
水三水四也在看直播。
“姐姐，我這裏好難過。”水四摁著胸口，小心問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我們？”
水三目光中劃過冷意：“因為我們太弱小了。”
她攥緊拳頭。
這些天她一直跟著潘醫生學習醫術。
可今天，她忽然明白一件事。
學醫救不了三等人。
她摟住妹妹肩膀，堅定道：“從明天起，我們跟著軍團的人一起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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