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崢趕來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堆積成山的能源石，照亮小巷。
兩輛能源車撞在一起，車頭凹陷。
十幾個人被捆著扔在牆角，有幾個醒了正在拚命掙紮。
偏捆住他們的紅綢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怎麼扯也扯不斷。
梵音孤零零站在小巷深處，懷裏抱著兔子，低著頭黑髮遮住臉頰，看不清表情。
她身後是一具屍體，背對梵音，跪在地上，胸口被鐳射槍打出一個洞。
見到她安然無恙，秦寒崢心才猛地落地。
他緩緩走向前，聲音如常：“受傷了嗎？”
梵音遲鈍搖搖頭。
秦寒崢沖潘招手。
潘小心上前，聲音溫柔：“太子妃，交給我吧。”
梵音遞出圖星，潘接過昏迷不醒的圖星。
懷裏一輕，梵音才發覺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剛剛那一幕在她腦中不停浮現。
她殺人了。
不是為了救人誤殺，也不是為了活命反殺……
她原本可以放過李道榮，但為了藏住起死回生的秘密，還是殺了李道榮。
她還用槍抵著藍冰，逼藍冰簽訂神魂契約……
現在回想剛剛的一切，梵音無比陌生。
更可悲的是，她知道這是唯一且正確的處理辦法。
李道榮無論如何都不能活。
他該死嗎？
該。
明明不缺錢，為了刺激接殺人任務且毫無悔意，這樣的人該殺。
殺了他，梵音並不後悔。
梵音恐懼的是，為了藏住秘密親手殺人的她自己。
她不想變成一個嗜殺冷血的怪物，可來到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好像都在逼著她往那條路上走。
帶著薄繭的指尖輕輕托起她的下頜，手帕擦掉臉頰血漬，力道輕緩，格外小心。
梵音抬起視線。
秦寒崢眼裏沒有初見時的冷漠，取而代之是格外清晰的溫柔和自責。
為什麼會自責？
梵音歪頭。
秦寒崢收起沾了血漬的手帕，眼睫低垂，聲音很輕，似是怕驚擾一隻蝴蝶：“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為什麼要保護她？
梵音不懂。
秦寒崢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輕輕牽起她的手，領她走向能源車。
車門開啟，梵音和車裏的人對上目光。
女人是黑白混合發色，穿著黑金作戰服，挑眉一笑。
她自我介紹道：“明鴉。”
梵音目光落在她耳朵上，一排鑽石耳釘格外璀璨。
忽然開口問：“不疼嗎？”
明鴉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指尖輕彈耳垂：“打在耳朵上的不疼。”
她對著梵音吐出舌尖，點點舌釘上的鑽石，輕笑道：“這裏的比較疼。”
這個動作她來做格外性感。
梵音手握拳抵住唇，紅霞從耳根漫開，一路燒到臉頰。
明鴉挑眉。
太子妃好可愛！
居然這樣就害羞了。
明鴉還要逗她，忽然背後冒出一道寒意。
她抬起頭，殿下站在車外居高臨下看著她，目光冰冷陰騭。
在後排給圖星做檢查，看了全程的潘，默默垂下眼簾，做了個祈禱的手勢。
明隊，一路好走，明年的今天我會去給你燒紙，如果你有墳頭的話。
明鴉像是被火撩到屁股跳下車，主動請纓道：“我來打掃這裏，殿下您放心。”
她說完腳底抹油一般鑽進小巷。
能源車駛離。
捆住眾人的紅綢驟然消失。
紅四當即就要跑，但剛跑出兩步，胸口一涼。
他低頭一看，黑羽穿入心臟，隻一點羽尖留在外麵。
十幾個人應聲倒地，連聲痛哼都沒有發出。
明鴉走到跪著的屍體旁，抬腳將人翻過來。
看清屍體長相後，明鴉嘖了一聲。
這下可棘手了。
不能讓李家懷疑上太子妃。
明鴉收起成山的能源石和梵音的能源車，確定無遺漏後，轉身離開小巷，抬手丟擲一顆空爆手雷。
小巷瞬間夷為平地。
訊號斷開，火光吞噬螢幕。
純白空間中，意識體形態的黃天收回視線，小心看向一旁的老師。
“您覺得奇蹟這次表現如何？”
黑髮及腰，一身冷氣的男人哼了一聲。
黃天看出這是滿意了。
他長鬆一口氣。
看來老師不會放棄培養奇蹟了。
黃天盯著老師手中被困住的一截資料流，忍不住開口道：“老師，您要怎麼處理擎天大人？”
男人垂眸，指尖長的藍色資料流顏色黯淡，像是接觸不良的電燈，一閃一閃的。
擎天為了將奇蹟遇險的事告知秦寒崢，多次強行衝擊老師留下的訊號遮蔽罩，自身能量逸散，最後就成了這個樣子。
黃天壯著膽子道：“擎天大人也是擔心奇蹟……”
男人倏然抬眸看向他，目光冷冽：“你也覺得我做錯了？”
黃天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
意識空間內，忽然變為紅色，如同訊號燈瘋狂閃爍。
“她是獅子，現在被拔掉牙齒和爪子，當成羊在養，你們這不是幫她，是在害她！”
知道老師生氣了，黃天果斷低頭道歉：“對不起，老師，是我說錯話了。”
男人冷哼一聲，平復心緒，垂眸盯住困在掌心中的資料流，淡淡道：“至於它，哪來的就讓它回哪去吧。”
“這會不會引起奇蹟懷疑？”黃天猶豫開口。
“都是機器，有什麼區別。”男人語氣冰冷。
資料流掙紮，但無用，依舊被送回原本的身體內。
黃天向老師請辭，在要離開意識空間時，他忽然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轉身直視老師，問出了壓在心底的問題。
“老師，如果奇蹟沒有打贏這些人，您真的會讓她死嗎？”
“她不會輸。”男人語氣不悅。
“萬一呢？”
“沒有萬一。”
男人耐心告罄，警告似的看著黃天。
黃天目光執拗。
男人冷哼一聲，不耐煩道：“我有分寸，絕不會讓她死。”
“畢竟活著的才叫奇蹟。”
黃天得到滿意回答，剛要離開，一股電流打在他身上，他渾身劇烈顫抖，抽搐不止。
見他情況不對，守在外麵的人立刻替他摘掉頭盔。
黃天意識逐漸模糊，老師最後的話傳到耳邊：“僅此一次我，下不為例。”
光頭守衛扶起黃天，“天哥，你沒事吧？”
黃天坐起身，擦掉嘴角血跡：“沒事，叫他們進首都星，配合賽德柯克行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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