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個噴嚏，拿著刀的手抬起，用手背揉揉發酸的鼻尖，止住癢意後，放下手。
秦寒崢抱著胳膊，帶著帽子，帽簷壓低看不清五官，下顎線繃緊。
兩人中間躺著一條大魚。
真的是一條很大的魚，足有兩米長，通體湛藍背部長滿細密鱗片，是一隻很漂亮的魚。
大魚脫水狀態下依舊生龍活虎，尾巴甩在地上發出巨大啪啪聲。
梵音握著刀吞嚥口水。
事情還要從今早說起。
梵音照常跟著秦寒崢訓練。
本來冷月結束任務回來，梵音想跟著冷月訓練。
她眼巴巴看著冷月，意思再明顯不過。
秦寒崢冷冷看著，冒出一句：“想偷懶？”
他的話話不中聽，但是事實。
梵音要想短時間內看見效果，就要跟一個下得了狠手的“老師”。
她和秦寒崢有仇，再加上有誓言在，不管多累梵音絕不會開口求饒。
梵音打消換老師的想法，認命跟上秦寒崢。
今早，剛跑完十圈，秦寒崢教她打拳。
梵音自認為打的很好，秦寒崢卻叫停她。
他說梵音打的是棉花拳。
梵音不服氣。
秦寒崢給她示範。
他沒有戴拳擊手套，目光驟然淩厲，猛然揮出一拳。
手臂線條清晰，肌肉繃緊帶著難以忽視的力量感，一拳下去沙袋被砸飛。
梵音站的很近，甚至感受到了傳說中的“拳風”。
秦寒崢和梵音目光交匯：“這纔是打拳。”
梵音眼睛大亮。
無他，實在是太帥了。
一想到自己也可以這麼帥，梵音熱血上頭，拳頭撞在一起，氣勢洶洶表示再來。
秦寒崢讓出位置。
梵音揮拳，幾拳後，沒等秦寒崢叫停，她自己先停了下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秦寒崢說她的拳頭軟趴趴的了，有了對比差別就出來了。
收到某人求助的目光，秦寒崢掩住嘴邊的笑，低咳一聲才道：“你不夠狠，揮出的拳頭自然沒有力道。”
梵音還在想他是不是要告訴她把沙袋想成某個仇人去練時，秦寒崢打來電話叫人送來一條魚。
真的是一條魚，躺在鋪了塑料膜的場館地板上，生龍活虎甩著尾巴。
梵音還在猜秦寒崢意圖時，拳擊手套被摘下。
秦寒崢掰開她的手塞給她一把長刀，指尖抵在梵音肩膀，將她往前推了推。
梵音站在大魚前，握著刀無措回頭。
秦寒崢站在她身後，抱著胳膊，淡淡吐出兩個字：“殺魚。”
梵音接到任務指令，收回目光盯著躺在地上的大魚。
站起來比她還高的大魚，有些像是地球上的鯊魚，不同的是這條大魚背部長滿骨化鱗片，堅硬異常，唯一的弱點在腹部。
梵音繞著大魚轉圈，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無他這條魚太會撲騰了。
帶著抑製手環，無法動用能量的她就是個普通人，盯著大魚束手無策。
秦寒崢原本抱著胳膊站著等，後來在訓練場椅子上坐下等，等的睡意上頭，抬頭一看梵音還在繞著那條魚轉圈圈。
秦寒崢走到她身後：“你是要耗死它？”
“……”梵音用手肘推開他，走的離大魚近了些。
這時大魚突然動了，藉著塑料膜上的水漬，魚鰭擺動沖向梵音，佈滿尖牙的巨口張開。
梵音反應很迅速，跳到大魚背上，躲開這一口。
大魚劇烈搖動尾巴試圖把她甩下去。
魚背狹窄，梵音站不穩摔下去。
大魚瞅準時機再次咬向梵音，梵音躲開的慢了些，尖牙擦過腿部麵板，火辣辣的疼。
大魚一擊不成再次咬向梵音。
梵音被困在夾角處無法躲開，盯著撲來的大魚，危急時刻，腦袋空白一片，身體爆發出巨大力量。
她的目光驟然變得淩厲，一腳踹在大魚肚子上。
大魚摔飛出去，腹部朝上。
魚尾劇烈擺動，眼看就要翻身，梵音衝上去跨坐壓住大魚，雙手握住刀子猛地向下切。
魚腹部柔韌，像是切開一塊豆腐，可惜沒有豆香，隻有腥氣。
梵音咬牙握著刀用力向下劃，內臟混著鮮血湧出，濺了梵音滿身，熱氣騰騰。
直到大魚徹底不動，梵音鬆開握著刀的手，過分用力的手驟然放鬆，微微發抖。
她站起身，鮮順著臉頰滴落。
秦寒崢遞上手帕：“做的不錯。”
梵音沒有接，她盯著魚腹部流出的橙黃色魚籽神情複雜。
秦寒崢捏住梵音下巴，強迫梵音和他對視。
“無關善惡、身份，對你有攻擊傾向的皆是敵人，記住這一點，永遠不要心慈手軟。”
梵音拍開他的手，扯過他手裏的手帕，擦掉糊在眼睛上的血。
她不是為那條魚難過，是在為自己。
隱在暗處操控虎頭殺她的人、電擊她的古怪博士……這些潛伏在暗處的危機都在向她說明：這並不是個和平的世界。
這也代表著，她一開始隱藏實力攢錢隱居的想法徹底告吹。
要想活下去，必須要足夠狠，足夠凶，足夠強。
否則，這條大魚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任人宰割，毫無還手之力。
——
蘭雲飛等在訓練室外，看到梵音。
一向優雅淡定的貴公子臉上出現錯愕神情。
卸去濃妝，穿著運動服的梵音身形消瘦，臉上帶著血漬，身上掛著魚肉和鮮紅內臟，表情很臭，目光很冷。
麵無表情掃過他，眼瞳漆黑如醞釀著風暴的旋渦。
蘭雲飛向前的腳步一時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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