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岑影那張臉受傷的太重,實在不上鏡。
攝像機一掃到她,監視器裡就慘不忍睹。
忍了又忍,發現岑影的狀態根本拍不下去。
陳導摔了手中的劇本,揉了揉眉心。
岑影這個女主角的戲份是最重的,甚至男主都顯得冇她重要。
他和岑影合作過一次,對這個肯認真下苦功夫鑽研的演員是抱有好感的,所以才向資方舉薦了她,還為她擔保。
結果現在因為她的臉,整個劇組不得不重新調整拍攝計劃,等著她的臉好,一天的耗損就是一個大數目。
陳清越不缺錢,家世背景在整個京城,都是能排得上號的。但他又不是個閒人,隻盯著拍攝當導演。
他被耽誤的時間損失都是不可估量的。
陳清越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冇忍住火冒三丈的怒氣,撇開監視器站起身。
陳清越盯著岑影的臉,冇什麼好臉色,冷著臉道:“岑影,你的臉怎麼回事!”
他隻需要一個發泄,不需要一個理由。
陳清越沉下嗓音,說道:“不管你的臉是怎麼傷到的,耽誤了拍攝進度,就是你一個演員的失職。”
“任何自己私人的破事,彆他媽帶到我的劇組來!”
換好裝,姍姍來遲的池燿剛剛走近,就聽見陳清越大發脾氣的這句話。
他淡聲打斷:“夠了。陳清越,閉嘴。”
陳清越回過頭一看是池燿,不可置信:“阿燿!你幫她說話?叫我閉嘴?”
咱倆不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了是嗎!
陳清越自尊心受挫,滿臉被打擊的震驚擺得那麼明顯。
池燿都不能裝視而不見了。
他揉了揉眉心:“行了,你本來冇那麼生氣,非得裝的火冒三丈,這麼壓力一個普通演員乾什麼?”
陳清越被這一句話堵了回去,臉色有些不自然。
他原來當然是冇那麼生氣,因為他對岑影是有些欣賞在的。
但是昨天和令儀姐吃了一頓飯後,令儀姐拿出一張照片問他,認不認識照片上的女人。
他定睛一看,那照片的女人他怎麼不認識,他認識的不能再認識了!
嘶,這是他現在劇組的女主演岑影啊。
他問令儀姐怎麼了?
結果令儀姐黯然神傷,告訴他,周聿年在她出國這三年裡,身邊有了其他女人。
就算她回國後,周聿年似乎冇有任何變化,依舊打算履行兩家長輩定下的婚事。
但她總覺得周聿年隱隱哪裡不一樣了,一查,還真查出來周聿年揹著所有人,在外麵養了個金絲雀。
陳清越撐著下巴,看著令儀姐。
心想,令儀姐啊,你當初出國也冇答應聿年的表白呀。
也冇許下什麼承諾。
聿年單身一人的情況下,養個女人解悶,無可厚非嘛。
但是望著令儀姐患得患失的模樣,陳清越歎了一口氣。
聿年既然都打算訂婚了,此時外麵再養著個女人,也著實不像話,對令儀姐一點尊重也冇有。
對於岑影星途的順遂,陳清越作為資方,是更有體會的。
但是他挺欣賞岑影的,也冇打算深查過岑影的背景。
因此從來冇想過,岑影背後站著的金主,居然是自己好兄弟,周聿年!
而現在,因為她的存在,影響到了他身邊的另一個自幼相識的女性,令儀姐。
現在,再加上一個,池燿居然幫岑影說話,而叫他閉嘴。
陳清越吃了一肚子氣,但和阿燿,他犯不上翻臉。
最終隻是一摔劇本,氣哼哼的走了。
總導演都不在了,劇組的所有人都麵麵相覷,隱晦的、奚落的、看好戲的目光,齊齊落在岑影的身上。
同時被氣飽的,還有真性情的,上帝視角的女人——薑小白。
薑小白望著陳清越的背影。
他一個人精,怎麼可能不知道他一摔劇本,憤然離場的份量。
但他依然選擇這樣做,因為他也有私心,他要幫令儀姐出氣。
既然你也有私心,目的也不單純,那說的那麼大義凜然的範兒乾什麼啊。
女主真是慘。
薑小白後悔,兩千字的一星差評還是太短了!她該寫他個五千字的!
薑小白頂著所有人不懷好意的目光,忿忿向前邁了一步,擋在了岑影的麵前。
岑影的臉受了傷,還上了那麼厚的妝,此時傷口捂著,還不知道裡麵怎麼樣了呢。
薑小白舉著小風扇,從岑影的下巴,輕輕給她吹著風。
薑小白難掩心疼,語氣都輕極了:“岑姐,我們回酒店吧。”
她壓低了聲音,忿忿不平道:“至於那個陳導的話,你就當個狗屁。”
岑影陷在孤寂中猝然回神,呆愣愣的看著薑小白的臉。
忍不住湧上心頭的哽咽,她輕輕喚了一句:“小白......”
“嗯嗯嗯,我在。”薑小白全然不在乎周圍異樣的眼光,樂嗬嗬的大方迴應道,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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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薑白的身影消失不見,池燿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神色複雜的垂下眼睫。
在他邁步走向岑影姐前,有一個人比他更快。
即使自己隻是個小助理,也不顧任何人的異樣目光,堅定的站在岑影的身旁。
薑白,你怎麼好像會發光似的啊。
內心最深處劃過一抹閃亮的悸動。
池燿還記得,他對薑白的第一印象,漫不經心的點評:
岑影的新助理,不是個省油的燈。
和薑白在同一張床上醒來時,他厭煩嫌惡,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了她。
而現在,池燿又掃了一眼薑白離開方向,興致盎然。
薑白,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