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鋪著乾淨的藍布，擺著粗瓷大碗、酒壺、酒杯、幾碟瓜子花生糖。
廚房那邊，妯娌仨開始端菜，薑瀟瀟見狀，趕緊讓家裡的孩子們都去幫忙。
隨後桌上便是一道菜接一道菜的往上擺，紅燒鯉魚，紅亮油潤。清燉母雞，香氣撲鼻，紅燒肉，肥而不膩。
油燜大蝦，鮮紅透亮，辣鹵鴿子，又香又麻，紅燒鵝塊，燒的軟爛入味。
蔥燒海參，黑亮滑嫩，炸丸子拚盤，金黃焦脆，滷味拚盤，下酒正好。
等十七道菜擺滿上桌後，婆婆陳華，最後端上來一個大鋁鍋，炭火‘劈啪’燒著。
裡麵是全家福火鍋，肉片、丸子、粉條、白菜、海帶、蝦、這些好吃的食材，滿滿的燙了一整鍋，熱氣騰騰。
十八道菜，將兩兩相拚的八仙桌全都給堆放滿了，香氣滿屋子飄。
顧大田陳華夫妻二人坐在上首，兩邊是幾個兒子、媳婦，至於孫子分了兩桌。
顧廷衍家的十個孩子跟顧廷澗的孩子一桌，顧廷江顧廷河的孩子們擠在另一桌。
屋裡的熱氣裹著飯菜香，驅散了屋外刺骨的寒意，方纔院門口的爭執。
雖被強壓下去，可那股子彆扭勁兒，卻像一根細刺，紮在顧家兄弟妯娌的心裡。
八仙桌拚起的三張長桌旁，近四十口人挨挨擠擠坐下，孩子們早就被滿桌的硬菜勾得直咽口水，一隻小手扒著桌沿。
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盆咕嘟冒泡的全家福火鍋，卻被大人一個眼神瞪住，不敢輕易偷吃，但另一隻小手還是偷摸的抓住了筷子。
顧大田坐在正屋上首，老爺子腰板依舊挺直，臉上沒了方纔廊下抽煙時的閑適，眉頭微蹙，手裡的煙袋鍋子在桌腿上輕輕磕了磕。
原本喧鬧的屋子瞬間靜了大半，連最調皮的顧青峰顧聿揚顧聿懷那幾個小子，這會都乖乖閉了嘴，乖巧坐著。
婆婆陳華坐在老爺子身側，手裡攥著圍裙角，眼神掃過一桌子兒孫。
心中滿是無奈與心酸，好好一個團圓年，偏偏被老四兩口子攪得心裡發堵。
顧廷衍起身擰開一瓶價值好幾百塊的特供茅台，醇厚酒香瞬間在屋內散開，這酒在鄉下妥妥是難得一見的稀罕好物。
然後先給老爹顧大田、老媽陳華斟滿酒，再依次給幾位兄長倒上，自己端起酒杯，語氣溫和又敞亮說道。
“來，一家人團圓過年，咱們先共飲一杯！一祝爹孃身子硬朗，福壽安康。
二祝大哥二哥勤懇度日事事順心，也祝四弟單位工作步步高昇，三祝家裡這幫娃娃，讀書上進，歲歲平安！”
“好！這話說的實在！”
男人們紛紛舉杯，杯盞輕碰發出脆響，仰頭一飲而盡。白酒的熱辣入喉，驅散周身寒氣，席間氛圍瞬間熱鬧起來。
女眷們不飲酒，麵前擺著糖水、橘子汁，還有薑瀟瀟特意買的可樂。
見此一幕，各自也都端起杯子抿上一口，眉眼還透著幾分過年的喜氣。
一杯酒下肚後，顧大田看了一眼旁邊那兩桌早已迫不及待的孩子們，輕輕一笑才緩緩說道，“都吃飯吧，菜都涼了。”
這話一出，孩子們立刻歡呼起來，筷子紛紛伸向盤子裡的炸丸子、油燜大蝦，大人們也動了筷，可飯桌上的氣氛依舊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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