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會兒的魏誌強跟之前的顧廷衍完全不是一回事,先不說這門婚事本身就是薑芃芃上趕著的,魏誌強沒多少娶她的心思。
另外就說這彩禮,當初顧廷衍雖然也給的是這麼多,但人家加了三大件的,而且那是七幾年的錢,跟現在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更何況魏誌強家裡還有一群拖累,老孃跟八個侄子侄女甚至連大嫂都需要他來養,這完全就是明晃晃的火坑啊!
當初的顧廷衍雖然是啥也沒有,房子也就一間,但他沒有拖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爹媽是兄弟四個的爹媽。
養父母,他出四分之一的錢就行了。再加上那些彩禮,這種條件在村裡算是很錯的,薑瀟瀟跟著他至少不會遭罪。
兩者之間的情況根本沒法比,薑母雖然不反對自由戀愛,但也別找一個太差的吧!
臘月二十七,是一年裡最冷的日子,寒風卷著碎雪沫子,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天剛矇矇亮,薑芃芃就坐在自家炕沿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身上的新嫁衣。
這身紅艷艷的新大衣,是二姐薑瀟瀟去市區專門給她定做的,針腳細密,顏色鮮亮,是她這輩子穿過最體麵的衣裳。
雖然她嫁妝少得可憐,隻有一床棉被,她卻疊得整整齊齊方方正正的。
雖然有些心酸,自己出嫁不如姐姐們有爸媽準備的三十六條腿,還有印著大紅喜字的洗臉盆,碗筷這些東西。
但一想她即將嫁的人是她心心念唸的誌強哥,她便立馬不委屈了,隻安安靜靜的待在房裡,就等著魏誌強用自行車接她走。
薑父蹲在堂屋門口,一口接一口的抽煙,薑母則是從頭到尾冷著臉。
不僅半分嫁妝不肯添,甚至連句吉利話都沒有,隻當沒這個要往火坑裡跳的女兒。
不多時,院門外傳來自行車鈴鐺的聲響,叮鈴鈴的,在清冷的早晨格外清晰。
魏誌強推著一輛半舊的二八自行車,車後座綁著一塊木板,鋪了層舊棉絮,算是接親的車。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勞動布褂子,麵容憨厚,看著一身紅嫁衣的薑芃芃,眼裡滿是愧疚。
薑芃芃抱著那床唯一嫁妝被子,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出家門,小心翼翼的側坐在自行車後座上,雙手緊緊攥著被子一角,也攥著魏誌強的衣角。
他們的婚禮沒有迎親隊伍,沒有鞭炮聲響,沒有親友相送,她就這麼抱著一床被子。
坐在顛簸的自行車後座上,迎著刺骨的寒風,嫁往魏家那三間破土坯房。
一路寒風刺骨,卻吹不散她心底那點微薄的期許,她總覺得,隻要跟著魏誌強,日子總能慢慢好起來。
魏家窮得叮噹響,牆皮掉了大半。
屋裡連件像樣的傢具都沒有,除了一張木板床,就剩幾個破板凳。
婚禮辦得潦草至極,沒擺酒席,沒請街坊,隻是把魏家的族裡長輩叫來,吃了頓寡淡的席麵兩人就算禮成了。
薑芃芃把那床嶄新的被子鋪在硬板床上,看著這間徒四壁的屋子,心裡不是不委屈,這比她孃家都不如。
可一想到身邊的魏誌強,心裡又泛起一絲暖意,她覺得隻要兩個人好好過日子,再苦的日子也能熬出頭。
魏誌強停好自行車,走到她身旁,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滿滿的歉意。
“芃芃,委屈你了,連個像樣的接親都沒有,你就隻有一床被子當嫁妝。
等我往後跑運輸掙了錢,一定給你補買三大件,給你辦像樣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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