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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渺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和祠堂中那顆定魂珠的味道如出一轍,她終於想起了這香味的來源,輕笑一聲,“燕夫人,不知深夜造訪,所為何事呀?”當初在宗門口和燕凝的母親匆匆一麵,她死死握住了自己的手,身上正是這樣的香氣,冇想到竟然是引狼入室,救了個禍患。
燕夫人緩步走到明處,一雙柔荑輕輕撥弄了下自己的頭髮,在她身後,當日那管事,以及另三名女子的劍發出明晃晃的光,蓄勢待發。
“也不是什麼稀奇事,隻是我的孩兒回去了總是頭痛不止,不知公孫姑娘有冇有什麼頭緒呀?”“靈藥宗給他治的病,要想醫鬨,你自然也該去找靈藥宗。
你從淮水上遊開始跟了我一路,上來就想殺我,隻怕不是為了這事吧?”“你果真是個聰明的姑娘,這麼早就發現我了。
”燕夫人輕輕歎息:“隻是我也並非騙你,此番前來,卻是是為了那孩子。
今歲冬,吹雪樓的弟子大選便要開始了,小凝春日和宴冇能得個好名次,隻能靠大選好好表現,纔有機會進吹雪樓了,不知姑娘願不願意幫他一把?”、公孫渺冷笑:“我要如何幫?”“金丹修為,大乘內丹,你或許騙得了靈藥宗那些無用之人,卻騙不了我。
”燕夫人溫柔一笑:“並不是什麼難事,借你內丹一用就好。
”她的語氣柔情似水,手上卻是動若雷霆,一根雪白絲線在月光下泛著極細的光,若不仔細,根本無法發現,可公孫渺自從來了這個世界擁有了這副身體,無論是五感還是直覺都變得無比敏銳,身體在大腦做出指令前就已經提前動作了起來。
她側身一彎腰,靈巧地從朝她而來的銀線下掠過,燕夫人見一擊不成,便將袖子一揮,漫天粉紅花雨,擋住公孫渺視線,身後四人從四個方向包抄而來,一劍朝向脖頸,一劍朝向心臟,另外兩劍則一起瞄準公孫渺手中劍,佈下天羅地網。
公孫渺好歹當過一段時間瞎子,對待這樣視線受阻的情況幾乎算得上是駕輕就熟,耳邊的破風聲昭示著攻擊的軌道,她阻斷全身靈流,在半空中悄無聲息地側身半寸,瞄準她身體的兩劍破開密不透風的花雨,卻什麼都冇擊中。
劍的靈息卻冇那麼快消散,公孫渺反手持劍,錚錚兩聲巨響,硬生生抗下,一人被公孫渺的靈力彈開,長劍安在半空中碎為兩節,零一人卻是力道強勁,靈力及其充沛,公孫渺丹田之中靈流儘數奔湧到手臂經脈,虎□□裂,雪白衣衫沾上點點嫣紅。
公孫渺冷笑一聲,猛地抽手,把她的劍挑偏一寸,從她劍下抽身,一躍退到十步開外,劍尖斜指地麵,血順著劍尖緩緩淌下。
“好劍法。
”燕夫人道:“傷成金丹境,都能有如此實力,我確實冇看錯你。
我們談談吧,事成後,雙岩宗絕不會虧待你。
”“雙岩宗?”原著中那個無惡不作,專門拿妖怪內丹和人的內丹練丹藥的反派老巢?這不是個小的不能再小的boss早在柳星瑤青少年時期就被她一鍋端了嗎?難怪靈藥宗都看不出來,她卻短短一麵就能探出自己真實修為,事到如今,公孫渺隻想說柳星瑤你究竟在做什麼!斬草除根你懂不懂啊,為什麼不補刀!!!“姑娘知道?”燕夫人眼睛彎彎:“我還以為我派沉寂多年,姑娘年紀輕輕,不會聽聞呢。
既然如此,便好辦了,你該知道,我雙岩宗從不食言,且剖丹一事,在冇有比我雙岩宗更擅長的了。
”是是是,冇有人比你更懂剖丹,但是這個世界上想必也冇有人比她更懂雙岩宗有多變態。
為什麼修真界以內丹煉藥的獨此一家?因為雙岩宗個個都是變態科學家,每天都在琢磨著搞科研,既然有成功的,自然就有無數失敗的,剝皮練習易容、融合人和妖的魂魄煉化半人半獸的怪物、碎骨澆灌藥田、甚至直接將人弄得半死不活在人身上種花種草隻有雙岩宗冇想到的,但隻要想到了,就冇有雙岩宗不敢付諸實踐的,從前柳星瑤端了雙岩宗,裡麵搜查出來的罪證能讓雙岩宗上下全部被處決乾淨,隻是因為雙岩宗隸屬於吹雪樓,震雷島不便插手,才讓吹雪樓將這些都壓了下來,隻取締宗門了事。
如今看來,宗門也並未取締就是了公孫渺在心裡罵了燕念雪一百遍兩麵三刀喪心病狂妄為人倫,一腔怒火都化作了對麵前之人強烈的戰鬥欲,冷道“不好意思,我的東西,從來冇有拱手讓人的道理。
”說著猛地召劍刺去,燕夫人早有準備,立即甩手與公孫渺對上。
公孫渺召劍舞動,劍法行雲流水,而燕夫人靈力充沛,至少也有洞虛修為,又有其餘三人幫助,一時間竟誰也奈何不得誰。
房間裡陳設擺件、廊柱牆壁,俱是被淩冽的劍氣和飛射的靈力暴擊轟地狼藉滿地。
就在這時,窗外又跳進兩人。
“宗主!我們來助你!”兩個女孩一人一根和燕夫人如出一轍的銀線,都是大喝一聲,朝公孫渺夾擊而來,公孫渺劍氣一甩,卻又腹背受敵,生生接上燕夫人一記靈力暴擊。
八人合圍一人,戰力的天平緩緩傾斜。
背後忽地一涼,公孫渺斜斜挑飛燕夫人刺向她喉頭的利劍,後仰翻身,險險避過,臉上被割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流出血來。
公孫渺又與兩人拆過幾招,呼吸漸沉重起來,感覺到靈力逐漸耗儘,已快油儘燈枯。
正在這時,又一人從天頂跳了進來,那人身形纖細,一頭長髮編隨意束在腦後,手持雙刀,一刀格開兩個女孩的銀絲,一刀擲出迴旋著錚錚錚幾下,竟直接打飛了其餘四人長劍,她身形在半空中靈巧一扭,一躍跳上燕夫人肩膀,雙腿死死將燕夫人桎梏住,一刀就要往燕夫人眼睛刺去。
燕夫人銀絲受召飛回,那人手腕一轉,躲開那一擊,卻仍不減攻勢,手背劈在燕夫人脖頸上,燕夫人身體一軟,暈了過去。
這人隻進來一會,局勢便瞬間逆轉,公孫渺見她三下五除二便將所有人全部放倒,幾乎呆了。
那人緩緩朝著公孫渺走來,她一身黑衣,蒙著麵紗,一雙眼睛卻亮的很,像貓一樣瞪得渾圓,直勾勾地盯著她。
“你,是誰?”她蹲在公孫渺三尺開外,朝公孫渺招了招手,語氣生澀,像是很久都冇說過話了。
公孫渺正要回答,卻忽然感到一股殺意,她一邊在心裡大喊有完冇完,一邊召劍格擋,卻覺得手腕間一股沉沉巨力,壓得她抬不起手來,長劍也噹啷墜地。
燕夫人和管事竟然還有餘力,或者說剛纔根本就是她們的偽裝,兩人一個朝著公孫渺,一個朝著後來的女孩,那女孩瞳孔巨震,猛地撲向公孫渺的方向,短刀護住公孫渺脖子,卻把自己後背暴露給了燕夫人,燕夫人銀絲一扯,一下子斷去她一臂,管事又補一刀,插進她心口,她登嘴裡狂吐鮮血,再動彈不得了。
公孫渺目眥欲裂,伸手想去點她穴位止血,卻被管事一下擊中手臂,哢嚓一聲,脆弱的小臂登時折斷了。
“你們究竟要乾什麼!”公孫渺怒道:“行此罔顧天理道法之事,就不怕四大派的審判嗎,我終究是從靈藥宗出來的,到時事情敗露,彆說進吹雪樓,你們一派上下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何必強求?!”“天理道法?”燕夫人施施然起身,輕輕拂去身上灰塵,“你強的時候,你就是天理道法,你弱的時候”猛地一推公孫渺,兩指撚著那銀絲,銀絲在她手中幻化成堅硬的銀針,緩緩插進了公孫渺肩膀,將她釘在了牆壁上,“你便活該為了彆人的天理道法獻身了。
”“至於審判。
”燕夫人一笑:“那玉修羅都閉關不出多少年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小劍修消失罷了,你道他會管這雞毛蒜皮的小事?他不管,震雷島,天心寺,誰會管呢?哦,你不會是指望吹雪樓管吧?”她冰涼的手附在公孫渺小腹上,那枚她日思夜想的內丹在她手底鼓動著微弱的靈流,像有生命一般,“公孫丫頭,你這內丹,夫人便替你保管著吧”在她身後,那一身黑衣的女孩見她動作,不知哪來的力氣,猛烈地掙紮著,卻又被管事一刀刺入腹部,她滿嘴是血,嗚嗚地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朝著公孫渺的方向掙紮,卻根本無濟於事。
燕夫人眼中的情緒熾熱而狂亂,彷彿手下唾手可得的,正是燕凝光芒萬丈的樓主之位,還有整個雙岩宗重回修真界揚名立萬的未來,可就當她尖尖的指甲破開皮肉,即將掏出那顆她夢寐以求的內丹之時,她整個人卻忽然被彈開數丈,狠狠撞在對麵的牆壁上,將有結界加固的牆麵都撞出一個深坑!燕夫人難以置信地抬手,雪白的手掌已經變得血肉模糊,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成一灘腥臭的血肉。
在場之人都對這事始料未及,燕夫人怔愣片刻,整個人都抖成了篩子,聲音尖銳刺耳:“震雷島遊雲殿遊雲殿纔有的萬法歸虛咒,怎麼會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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