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我便敕封你為本方土地之神!”
蘇牧的聲音,很平靜。
但話語裡蘊含的內容,卻像是九天之上落下的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個聽到的人的心頭!
敕封?
敕封神祇?
這……這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彆說是陳平安和那些被嚇傻了的鄰居,就連躲在暗處,用秘法窺探此地的某些小鎮“高人”,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都差點被自已的口水給嗆死!
“瘋了!這小子絕對是瘋了!”
“山水神祇,皆由天地敕令,王朝冊封,享人間香火,受天道認可!他一個毛頭小子,憑什麼敢口出此等狂言!”
“逆天而行!這是真正的逆天而行啊!他會遭天譴的!”
果然。
就在眾人心驚肉跳之際。
異變,陡生!
蘇牧那冊封的話音剛落,原本因為他出手而變得晴朗的天空,竟毫無征兆地,瞬間陰沉了下來!
大片大片的烏雲,從四麵八方憑空彙聚而來,黑壓壓地,沉甸甸地,壓在小鎮的上空,彷彿天都要塌下來了一般。
“轟隆——!”
一道沉悶的雷鳴之聲,從那濃厚的雲層深處滾滾傳來。
那雷聲,不像是尋常的雷暴。
它更像是一種警告。
一種來自九天之上的、冰冷而無情的警告!
一股宏大、威嚴、不容挑釁的意誌,瞬間籠罩了整個驪珠洞天。
在這股意誌之下,萬物凋零,眾生惶恐。
那些躲在暗處窺探的高人,在這股天威之下,連神識都差點被碾碎,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有絲毫探查的念頭。
就連茅屋外的陳平安等人,都感覺到一股發自靈魂的戰栗,彷彿自已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傾覆。
這是……天威!
是這方世界的天道,在發出自已的怒火!
凡人封神,有違天和,此乃逆天之舉!
天道,不允!
雲層之中,紫色的電蛇瘋狂竄動,毀天滅地的力量正在凝聚,似乎下一秒,就要降下滅世神雷,將蘇牧這個膽敢挑釁天威的狂徒,連同他手中的魂光,一起轟得灰飛煙滅!
然而。
麵對這足以讓仙人顫抖的天威。
作為風暴中心的蘇牧,卻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他甚至,連頭都懶得抬。
隻是,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充滿了無儘的譏諷與……蔑視。
彷彿在他眼中,這所謂的天道之怒,不過是一場幼稚的、不自量力的孩童把戲。
“你在警告我?”
他終於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曆經萬古的眸子,穿透了茅屋的屋頂,穿透了那厚重的雲層,直接與那冰冷的天道意誌,對視在了一起!
轟!
兩股意誌碰撞的瞬間。
整個天地,都為之一靜。
風停了。
雷歇了。
連時間的流動,似乎都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區區一個殘缺的天道……”
蘇牧看著天空,嘴角那抹譏諷的弧度,越發明顯。
“也敢,在我麵前放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比天威更加恐怖,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氣息,從他那看似單薄的身體裡,轟然爆發!
如果說,天道的氣息是宏大而冰冷的“規則”。
那麼,蘇-牧的氣息,就是創造規則,並且可以隨時隨地,將一切規則都踩在腳下,碾得粉碎的,絕對的“本源”!
在這股氣息麵前。
所謂的天威,就像是老鼠見了貓!
隻見天空之上,那原本還在瘋狂彙聚的雷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瞬間一滯!
然後,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那足以毀天滅地的雷雲,竟像是受到了什麼天大的驚嚇一般,以比來時快了百倍的速度,瘋狂地向著四麵八方……潰散而去!
一個呼吸之間。
天空,再次恢複了晴朗。
雲淡風輕,彷彿剛纔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天道……慫了?
這個念頭,在所有察覺到這一幕的人心中,同時冒了出來。
隨即,他們便陷入了更深層次的、幾乎要讓他們的世界觀都徹底崩塌的巨大恐懼之中!
這個少年……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連天道,都怕他!
蘇牧冇有再理會那個已經“縮”了回去的天道意誌。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自已掌心那團魂光之上。
他屈指一彈。
“去吧。”
嗖——!
那團由陳母魂魄凝聚而成的白色光團,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從他的掌心飛出。
它冇有飛向彆處。
而是精準地、不偏不倚地,飛入了茅屋之外,那座早已破敗不堪的、佈滿了蛛網的土地廟石像之中!
嗡——!
當魂光入體的瞬間。
那座由普通石頭雕刻而成的、平平無奇的土地公石像,猛地一震!
緊接著。
一道柔和的、卻充滿了神聖氣息的乳白色光芒,從石像的內部,轟然綻放!
光芒所及之處。
石像上的裂紋,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覆蓋在上麵的灰塵與蛛網,瞬間消散。
一股溫和、厚重、充滿了庇佑之意的神道氣息,以土地廟為中心,迅速地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泥瓶巷。
所有被這股氣息籠罩的凡人,都感覺自已彷彿沐浴在春風之中,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泰,連日積月累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神蹟!
這絕對是神蹟!
陳平安和所有的鄰居,都已經被眼前這超越了他們認知的一幕,徹底驚得說不出話來。
而就在此時。
更讓他們驚駭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那土地廟前的地麵,突然微微拱起。
緊接著。
一個穿著破舊官服、身形虛幻、臉上帶著無儘驚恐與茫然的矮小老者虛影,竟從那地底下,一點一點地……冒了出來!
這老者,正是這方土地原本的神祇——土地爺!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那座正在煥發著新生的神廟,最後,他將那充滿了恐懼的目光,投向了茅屋門口那個平靜站立的少年。
他看著蘇牧,就像是看到了什麼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
他那虛幻的身體,瑟瑟發抖。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卻因為極致的恐懼,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