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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像是無數根針,狠狠紮在蘇牧的背上。
他被人一腳死死地踩在泥濘裡,刺骨的寒意混雜著渾濁的泥水,從他破舊的衣衫縫隙中鑽進去,貪婪地吞噬著他最後一絲體溫。
耳邊,是毫不掩飾的、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那聲音尖銳又刺耳,像一群烏鴉在啄食著他的尊嚴。
“看!這就是蘇家的廢物少爺,現在連條狗都不如!”
一個滿臉橫肉的家丁,名叫趙虎,正把腳底的爛泥,用力地在蘇牧的背上碾著。他享受著這種將主子踩在腳下的快感,臉上的肥肉都因興奮而堆積在一起,笑得張狂。
周圍的幾個幫閒家丁也跟著起鬨。
“虎哥威武!這種廢物,就該待在泥裡!”
“聽說他天生經脈堵塞,連最下等的功法都練不了,活著就是浪費糧食。”
“嘿,要不是家主還念著點舊情,他早被趕出去了!”
蘇牧的意識在冰冷的雨水中漸漸模糊,這些羞辱的話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變得不真切。他的身體已經麻木,甚至感覺不到疼痛,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不甘。
為什麼……
他明明是蘇家的嫡係子弟,卻要受這般屈辱?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之際,一道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檢測到宿主強烈求生意誌…符合繫結條件…】
【殺人技係統,開始載入…】
【10%…50%…100%…載入完畢!】
一瞬間,一串幽藍色的、充滿了未知資訊的資料流,如瀑布般從蘇牧的眼前一閃而過。他模糊的意識,像是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瞬間變得無比清醒!
【新手禮包發放…】
【恭喜宿主,獲得武器:凡鐵槍(可成長)】
【恭喜宿主,獲得基礎槍術:刺,掃,挑!】
係統的提示音還在繼續,但蘇牧已經不再關注。
他的身體,依然趴在冰冷的泥水裡。
但他的眼神,卻變了。
那雙原本因屈辱和迷茫而黯淡的眸子,此刻,所有的軟弱都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曆經了萬古歲月、見證過萬界生滅的無儘滄桑與冷酷。
這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這具孱弱不堪的身體……
《劍來》……蘇家……
無數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最終彙成一道清晰的認知。
我……回來了?
不,是來到了這個“故事”裡。
“嘿!廢物,還敢瞪我?”
踩在他背上的趙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看到蘇牧微微抬起的頭,那眼神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這種感覺讓他惱羞成怒!
一個廢物,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抬起腳,準備再狠狠地踹下去,要把那眼神裡的東西徹底踩碎!
但,他冇能踹下去。
因為蘇牧,已經緩緩地、卻無比穩定地,從泥濘中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遲緩,彷彿每塊肌肉都在與這具身體進行著艱難的磨合。
但他站起來了。
泥水順著他消瘦的臉頰滑落,他無視了趙虎臉上那由囂張轉為錯愕的表情,也無視了周圍那些看熱鬨的家丁。
他的世界,在這一刻,安靜得隻剩下雨聲。
“你……你他媽還敢站起來!”
趙虎的錯愕變成了暴怒。他咆哮一聲,砂鍋大的拳頭帶著風聲,狠狠地朝著蘇牧的臉砸了過去!
他要讓這個廢物知道,誰纔是主宰!
周圍的家丁甚至露出了殘忍的笑容,彷彿已經預見到蘇牧被一拳打得滿地找牙的場景。
然而,他們想象中的畫麵,並冇有出現。
就在趙虎的拳頭即將及體的瞬間。
一杆長槍,憑空出現。
那是一杆平平無奇的凡鐵槍,槍身暗淡,槍尖甚至有些鏽跡。
可就是這樣一杆槍,卻在蘇牧的手中,以一個簡單到極致,卻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動作。
向前。
一刺!
這個動作,冇有絲毫花哨。
它甚至不配被稱之為“招式”。
它隻是一個動作。
一個為了貫穿敵人咽喉而存在的,最純粹的動作。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放慢了。
趙虎臉上的獰笑,還凝固著。
他甚至冇看清那杆槍是怎麼出現的。
他隻感覺到自已的喉嚨處,傳來了一絲冰涼。
然後,那股冰涼,就瞬間貫穿了他的大腦。
“噗——!”
一聲輕響,像是戳破了一個熟透的西瓜。
趙虎那碩大的頭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轟然爆開!
紅色的鮮血,混雜著白色的腦漿,如同一朵妖豔的花,狠狠地濺在了身後的白牆之上!
那畫麵,慘烈到了極致,也震撼到了極致!
趙虎那無頭的屍體,還保持著揮拳的姿勢,僵硬地站立了片刻,才“撲通”一聲,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雨水,瘋狂地沖刷著地麵,卻怎麼也衝不淡那刺鼻的血腥味。
全場,死寂。
所有嘲笑聲,戛然而止。
那些家丁臉上的笑容,還僵在嘴角,眼神中卻已經被無儘的恐懼所填滿。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血腥的一幕,又呆呆地看著那個持槍而立的少年。
雨水,沖刷著蘇牧的身體,也沖刷著他手中那杆凡鐵槍上的血跡。
槍尖,依舊暗淡。
卻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鋒芒。
蘇牧手持滴血的長槍,緩緩地轉過頭,那雙曆經萬古的冰冷眸子,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家丁。
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感覺自已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薄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每個人的心臟上。
“還有誰,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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