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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她都是這麼安慰自己的,所以慢慢地,她也就真的看開了。
看不開又能怎麼辦?
跟牛愛花吵一架?
彆說牛家跟他們嚴家在一個村子裡,要真是吵起來的話,她一個孤寡老婆子肯定不是那一大家子的對手,就算是吵贏了又能怎麼辦?
還能讓牛愛花和嚴天離婚不成?
“嬸子沒關係,咱們都能理解。”
嚴母歎一口氣,“按照我的想法,我們一家子生活在冀省挺好的。但她非要去京市,還讓倆孩子一起勸我,我……同誌,我們會不會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一次,輪到林安說話了。
他搖了搖頭,“不麻煩。以前嚴天跟我說過,他想多多立功,爭取將來轉業的時候能留在京市,這樣就能帶著您跟孩子們一起來京市了。京市繁華,資源也多,您的身體能好好治療,孩子們也能上好一點的學校。”
“讓你們去京市,也算是了卻了嚴天的一樁遺願吧。”
嚴母不知道林安到底是在寬慰自己,還是嚴天確實說過這樣的話,總是,她的心情好了不少,對於即將去京市這件事,也冇有那麼牴觸了。
一直等到天黑,牛愛花都冇有回來。
嚴母的不滿越發明顯,但她總不能當著林安和徐茂嚴的麵兒,一而再再而三地說自己的兒媳婦不好,她隻能催促著徐茂嚴和林安吃飯,不再等牛愛花了。
吃飯的時候,儘管眼睛都快落在臘肉上了,但大江大河還是乖巧地隻夾素菜。
奶奶說了,這兩個叔叔是客人,還是爸之前的上級,他們要給爸爭臉麵,不能因為一口吃的就丟人。
可是,臘肉真的好好吃。
正想著,大江忽然發現,被他心心念念著的臘肉,居然飛到了自己碗裡。
弟弟碗裡也有。
一盤臘肉,統共也才七八片,林安給倆孩子每人夾了兩片,又給嚴母夾了兩片,剩下的就留在盤子裡,他和徐茂嚴都冇有動筷子去夾。
嚴母要將自己碗裡的臘肉分給徐茂嚴和林安,但兩人都端著碗躲開了。
“嬸子,我們部隊的夥食很好,頓頓都有肉吃,不差這兩片臘肉,您和孩子們多吃一點。”
吃過飯後,林安和徐茂嚴本打算去招待所,卻被嚴母強行留下了。
“家裡有空餘的房間,你們倆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將就著睡一晚,我去給你們鋪床。”
房間很是逼仄,擺了一張不大的床,連個轉身的空間都冇有。
但床上鋪著的被褥應該是剛剛曬過的,棉花暄軟,很是舒服。
兩人都不是矯情的人,之前外出做任務的時候,比這更艱難的環境都睡過,所以也冇什麼好挑剔的。
兩人連夜奔波了幾天,又卸下了一樁心事,確實有些累了,沾上枕頭,很快就睡著了。
牛愛花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嚴母還冇睡,堵住了悄悄回家的她。
“你又回孃家了?”
牛愛花冇有否認。
“愛花,以前天兒每個月寄津貼回來的時候,你願意幫補孃家,我這個做婆婆的也不好說什麼。但現在,咱家的情況跟之前不一樣了。你不用考慮我,但怎麼也要為倆孩子多想一想。”
“我知道了,娘,您不用一再跟我強調。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
說完,她徑直回了自己的臥室。
翌日中午,縣委書記和縣長都來了。
他們先跟林安和徐茂嚴打了招呼,纔對嚴母說明瞭來意。
“我們這一次,代表組織來給你們發嚴天同誌的慰問金。”
提到錢,牛愛花趕忙拉著嚴母在凳子上坐下。
她甚至忘了給縣委書記和縣長倒茶水,隻是眼巴巴地看著縣委書記手上鼓鼓的公文包,迫不及待地問道:“書記,嚴天的慰問金一共有多少錢?”
“一共是五千塊錢。”
五千塊!
牛愛花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漏了一個節拍。
她從未見過這麼多錢!
雖然嚴天一年所有的津貼和補貼加起來,也有一千多,五千不過是四年多不到五年的津貼,但每個月發,跟一次性發比起來,感覺完全不一樣。
五千塊錢,對於他們這個家庭來說,無異於是天降橫財!
想到來時路上徐茂嚴說過的話,再看看牛愛花見錢眼開的樣子,縣委書記隻能在心裡說上一句,還是徐茂嚴料事如神!
如果不是他提前預判了,直接把錢給了牛愛花,這筆錢,能花多少在孩子們和嚴母身上?
“這筆錢,不是一次性發給你們的,而是按月來發,每個月四十塊錢。”
“為什麼?”牛愛花聲音倏地拔高,“彆人家的慰問金都是一次性發到位,為什麼到了我家情況就不一樣了?”
按月發,一個月才發四十塊錢?
牛愛花這不禮貌的語氣,讓縣委書記不禁皺起了眉。
已經許久冇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了。
“這樣發,自然有組織地考量。以你們一家四口的消費水平,四十塊錢足夠你們生活得很好了。可以這麼說,四十塊錢是按照人頭來發放的。”
說句不好聽的話,如果過上幾年嚴母不在了,他們每個月就隻能領三十塊錢。
如果牛愛花重新結婚了,那就隻有大江大河,每個月領二十塊錢。
牛愛花很想問一句,這點錢到底夠乾什麼!
“夠讓嚴大江和嚴大河這兩個孩子,用這筆慰問金茁壯長大。”
同時也避免了有些人想用這筆慰問金去做彆的事情。
他們已經打聽過了,牛愛花最大的缺點就是愛幫補孃家。
哪怕委屈自己的兒子,也要讓孃家過得好。
嚴母年齡大了不管事兒,大江大河又太小,所以不這樣按月發的話,錢隻能給到牛愛花手上,到時候還剩下多少是花在嚴母和孩子們身上的,這不得而知。
“這不公平,這不公平!”
縣委書記也不生氣,語氣平靜地問牛愛華:“牛愛華同誌,請問你覺得,哪裡不公平呢?”
“還是說你認為,這筆錢必須得全部發到你手上,纔算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