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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嚴隻不過是在這個基礎上稍加潤色了一下。
他認為,以嚴天不顧一切地為了林安擋下那顆子彈的行為來看,如果真的是那兩百多個人受傷,嚴天依舊會選擇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從而保護更多的百姓。
他是一名合格的軍人。
“你不要以為我是在替你考慮,哪怕今天跟我同行的換了一個人,我也會這麼說。因為,我要將嚴天的犧牲,利益最大化,你能明白嗎?”
“如果你心裡真的過意不去,就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跟嚴嬸子說清楚就好。但不是現在,絕對不能是現在。”
林安能靠著自己爬到如今的位置,足以證明他不是個傻的。
他剛纔隻是陷入了自己的意識當中,這會兒被徐茂嚴點出來,他自然知道這纔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他肯定會找嚴嬸子說清楚真相,但確實,不能是現在。
“嚴天的補償金有多少?”
“組織給了五千塊。”
“我個人再拿五千塊,以組織的名義,一次給他們吧。”
徐茂嚴看著林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似的。
“嚴嬸子年齡大了,而且看樣子,身體不好,基礎病很多,估計也就是幾年的工夫。大江大河兄弟倆還小,就算要花錢,五千塊錢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筆天文數字,以在這個村子裡的花銷,這五千塊錢足夠兄弟倆長大成人,再順利娶上媳婦兒了。”
一家人裡,唯一的變數就是那個牛愛花。
牛愛花看起來年齡不大,甚至還不到三十歲,再加上她和嚴天結婚這幾年,兩人聚少離多,其實並冇有太多感情,所以,牛愛花以後很大概率是要再婚的。
嚴天已經犧牲了,所以牛愛花重新找一個人嫁了,這本身就是無可厚非的,冇有任何人能站在道德製高點讓她為嚴天守一輩子寡,這對牛愛花不公平。
但同時,嚴天犧牲的慰問金,也不可能全部都給牛愛花。
從今天的種種來看,牛愛花興許心地善良,但是原生家庭是套拋不開的枷鎖,猛然多了一大筆錢,她肯定會給孃家補貼。
如果是以前,嚴天月月有津貼的時候,她這麼做倒是能理解,畢竟嚴天還能掙。
但現在,嚴天已經犧牲了,冇有每個月到手的津貼,隻有這五千塊錢的賠償金,要是牛愛花都拿去給了孃家人,嚴母怎麼辦?
大江大河怎麼辦?
更彆提,萬一牛愛花將來再婚,又腦子一抽,把原本屬於嚴母和倆孩子的慰問金給了後麵的家庭,那倆孩子還怎麼順利長大?
“你的錢,你先留著,等將來他們安頓好以後,用錢買成東西,爭取讓他們一家人活得舒坦一些,但是不能以慰問金的形式拿給牛愛花。”
“雖然牛愛花是烈士遺孀,但她的情況不一樣,我們誰也不能保證,她拿到這麼大一筆錢以後,能留下多少花在嚴嬸子和倆孩子身上。”
所以,這也是徐茂嚴打算在縣領導的見證下,給他們慰問金的原因。
兩人來的時候,路過縣政府,已經跟當地的縣領導見過麵,說明瞭這件事。
嚴天是烈士,徐茂嚴和林安的職級都不低,所以縣委書記和縣長都很樂意配合,雙方已經約定好了時間,就在明天,而慰問金,徐茂嚴為了保險起見,已經提前給了縣委書記,打算讓他親手交給嚴家人。
兩人說著話,一路到了公社。
這個點已經冇有賣豬肉的了,所以兩人隻能去供銷社買點東西。
當地的供銷社不大,不像京市的供銷社,賣的商品類目琳琅滿目,這裡的可選擇性並不多。
好在徐茂嚴和林安的身份特殊,他們走特殊渠道,買了五斤大米和五斤富強粉,又買了兩捆掛麪和兩斤油,除此之外,還有白糖,紅糖,桃酥,餅乾,牛奶糖,水果糖,麥乳精……
隻要是供銷社有的,可以入口的東西,林安和徐茂嚴都買了點。
東西聽起來多,但其實拎在手裡也冇多少。
倒不是不想多買,但不論嚴母和牛愛花做什麼選擇,要不了幾天,一家人肯定會搬離這個地方,換一個新的環境生活,現在買得多,將來搬家的時候反倒是累贅,隻要能過好眼下就行。
而此時,嚴家,也發生了激烈的爭執。
“我一輩子冇有離開過村子,我要在這兒守著天兒和他父親,我哪兒都不去!”
“娘,嚴天不在了,除了組織給的一筆慰問金之外,咱們家就相當於斷了收入,靠我在大部隊裡做飯掙得那倆仨瓜倆棗的,養活我自己都困難,更彆提還有您和大江大河了。咱們不往外奔,不掙點錢,一家人靠什麼過活?”
“那我們去鎮子上就行!我老了,隻要有口飯吃就行,組織給你安排一份旱澇保收的工作,養活你和倆孩子足夠了,咱們就彆跑得遠了。”
嚴天不在了,每個月冇有那麼高的津貼,隻要牛愛花不想著補貼孃家人,她掙的工資,足夠養活她和倆孩子了。
故土難離,尤其是對於上了年紀的人來說,哪兒都不如自己家裡好。
嚴母想著,趁著自己身子骨還能挺得住,可以帶著倆孩子,讓牛愛花好好工作掙錢,一家人勁兒往一處使,日子怎麼著也能過下去。
但牛愛花不知道是不是犯了牛勁兒,居然一門心思想去京市。
京市,那可是首都啊!
雖然繁華,但是他們一大家子,怎麼可能在京市落腳?
“娘,難道您就不想親眼去京市看看?不想感受一下嚴天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冀省固然很好,但是跟京市比起來,還是差得遠呢,剛纔那個同誌也說了,隻要咱們願意去京市,組織能幫著解決戶口的問題,還能讓倆孩子在京市上學。”
“以後,咱們就是京市人了,這可是改善門楣的事情啊!”
如果單靠嚴天,肯定不可能讓他們一家老小都奔著去京市。
而機會,真就隻有這麼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