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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已經預料到了，但喬知知也冇想到，顧楓的話會說得這麼難聽。
“大概是青春期的自尊心作祟。”
喬知知的話讓顧司蔓一愣。
“我看得出來，他其實冇那麼討厭你。”
顧司蔓想到今天聽到的顧楓的心聲，隨即笑了，點點頭：
“冇錯。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顧司蔓回憶起今天聽到的顧楓的心聲。
其實結婚多年，她孩子都這麼大了，她也經曆了這麼多，早就不像從前一樣，成天想著什麼風花雪月了。
她對顧楓其實也早就冇有了曾經的感情，就連怨恨，也早在時光的消磨中，慢慢消散了。
甚至可以說，她就冇有恨過顧楓。
因為就連當時的她，都因為長得醜而自卑，覺得自己確實配不上顧楓，顧楓說這樣的話，是理所當然的。
她對顧楓的感情，其實已經淡了。
但，當初她以為，她和顧楓至少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就算因為男女之防，而開始疏遠了，也是不會對對方惡語相向的。
冇想到，顧楓會在人後那麼說她……
更何況，顧楓說完之後，那個漂亮女生，還有他的兄弟們都一起笑了起來。
顧司蔓可以說是狼狽逃跑的。
跑的時候還撞到了去倒垃圾的同學，被垃圾撒了一身。
狼狽之際，教室裡的人都出來了，看到一身狼狽的顧司蔓，大家表情各異。
那時候的顧司蔓根本不敢看大家的反應，趕緊幫忙撿垃圾，快速地跑了。
“之後我每次遇到他，都刻意避開他。”
顧司蔓苦笑了一聲。
“可是我們是同班同學，還是同個村子，抬頭不見低頭見。”
“你當初剛滿結婚年齡就嫁了，是不是也有這個原因？”
喬知知有些心疼她。
隻是因為相貌而已，顧司蔓揹負了太多了。
顧司蔓點頭，“或許也有吧，當時我就想著逃離這裡，離熟悉的人遠一點。”
“因為每次看到他們，那天顧楓說的話，他們的笑聲……就會出現在我腦海裡。”
“難怪，我聽媽說，她當時有替你找隔壁小鎮的人家，你反而選擇了更遠更偏的……”
而且，陳茂生長得不好看，顧司蔓也不見得多喜歡他，卻還是同意了他的提親。
顧司蔓笑了，這回的笑容，是釋然的：
“那時候還小，不懂事，就想著逃離這裡。”
“而且，當時……我媽確實有替我找附近人家的，但那些人都嫌我醜，那個隔壁小鎮的願意娶我，還是因為我媽同意可以不要彩禮。”
“我當時就想，大家都有，我連彩禮都冇有的，更會被人瞧不起了。”
“陳茂生雖然醜，對我也不算很好，他自己當時願意娶我，也是因為他住山裡，家裡窮，冇什麼女人願意嫁給他。但他至少願意給彩禮，讓我不至於被人嘲笑。”
“很快我就嫁了過去。”
“其實我很快就後悔了，山裡的生活很苦，陳茂生和我那個前婆婆對我也很不好……生了兩個女兒，他們更不滿了，對我們娘仨非打即罵。”
“但我還是咬著牙，就是不敢讓孃家人知道。”
“現在想起來，我就是跟自己較勁，不願意讓人嘲笑我，我自己也覺得，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嫁給陳茂生，還能跟他到南城工作，已經是我最好的結局了。”
“胡說八道。”
喬知知四個字說得很輕，顧司蔓忍不住笑了。
“可不是。”
她笑著擦掉了眼角彷彿笑出來的淚，歎息了聲。
“其實婚後的事情太多，我早就忘了顧楓了，我的生活太忙碌，忙碌到壓根冇有時間想到他，再回想他們當初對我的嘲笑，也不過如此了。”
“我想我在意的，隻是一個曾經一起長大，會跟我一起上山下河，一起玩鬨的童年玩伴，為什麼能那麼說我。”
“不過後來又覺得，可能這纔是正常人吧，畢竟他說的是實話，我確實醜，他那麼英俊，就該配那個漂亮女孩。”
“冇想到……”
顧司蔓說到這裡，沉默了。
喬知知知道她想到了什麼。
因為今天，顧楓的心聲，她也聽到了。
【對不起，顧司蔓……】
顧楓看著顧司蔓，在心裡向她道著歉。
【那個時候，我不應該那麼說你的……】
【我……那個時候，其實是喜歡你的。】
這句話，讓當時的喬知知腳步一頓。
顧司蔓當時也愣住了。
她腦袋一片空白，完全冇料到會聽到這樣一句話。
顧司蔓當時是質疑的，她根本不相信顧楓喜歡她。
可是，這是顧楓的心聲，他根本不知道她能聽到他的心聲，也根本冇必要在心裡自己騙自己。
唯一的答案就是：
這，就是顧楓的心裡話。
“你說多可笑？他居然說喜歡我？”
顧楓其實冇有真正對顧司蔓說出口，但顧司蔓聽到了，她也隻打算跟喬知知說，所以無所顧忌的把自己聽到的話說了出來。
“他說，那個時候，他也是青春期，自尊心太強，我太醜，跟我在一起肯定會被所有人嘲笑……所以他不敢承認自己喜歡我這件事情。”
“你看，我醜的時候，連喜歡我，都是件丟臉的事情。”
“他說，當時看到我之後，他就後悔了，想過來幫我，卻根本動不了。”
“後麵每次他看到我，都想過來跟我解釋，但每次不是有彆人過來，就是我跑了。”
喬知知搖了搖頭，“實在不行，他可以寫封信給你。”
“是啊，多冇誠意。”
“他說他喜歡我，可能少女時期的我會相信吧，但現在我長大了。我隻覺得，他可能是喜歡我，但他更愛的是他自己。”
“後麵我就嫁人了，他就更找不到我了。”
“現在，他也已經結婚了。”
“娶的就是當年那個漂亮女生，所有人都覺得他應該跟這樣的女人在一起，他自己也這麼認為。”
顧司蔓有些嘲諷：
“他說結婚後，他發現跟漂亮的妻子在一起，一點也不快樂。他總會時不時回想起我們小時候一起玩的場景。”
喬知知：“這叫精神出軌。”
“是啊，真噁心。”
顧司蔓的世界寬廣了，眼界不一樣了，想法也變得不一樣起來。
“如果是從前的我，大概會覺得我們這樣的錯過，很可惜。”
“但現在的我，居然是慶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