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掃視戰場,確認威脅清除,對幾個輕傷的部下做了簡單手勢安排警戒和清理,便立刻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破碎的落地窗。
踏過滿地的玻璃殘渣,他的皮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清晰而穩定的節奏。目光迅速鎖定餐桌方向,看到微微顫動的桌佈下隱約透出的人影。
他快步上前,單膝微屈,朝桌下低聲道:
“童先生,童小姐,”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這裡已經不安全,對方可能還有後續手段。請立刻跟我們離開。”
桌布被掀開一角,露出趙萌萌警惕而蒼白的臉,以及童暢安複雜難辨的眼神。
從桌底下爬出來的趙萌萌,因為太過緊張腳下痠軟,差點摔倒,身側的傅聞邵眼疾手快的將人扶住。
趙萌萌聞到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禁不住想吐,轉頭卻看到他的右臂正汩汩地往下滴著鮮血。
“你受傷了!”趙萌萌驚撥出聲,然後動作極快的把裙子的裡襯撕下來,將他的胳膊簡單包紮。
屋內的眾人看到這姑孃的舉動,一時間都陷入短暫的怔愣。
這裡是彆墅,屋內肯定有藥箱,即便是冇有,尋到乾淨的布給人包紮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這姑娘居然直接撕破自己的裙子。莫不是洋電影看多了?
傅聞邵對麵前姑孃的親近很是不適應,但他還是輕咳一聲禮貌道謝:“謝謝童小姐。”
慌亂的趙萌萌用布條給傅聞邵止血時,便看到身著西裝的人從裡麵拎著藥箱過來。她手下的動作頓住,因為無措,臉皮緋紅。此刻她尷尬的幾乎能摳出一套彆墅出來。
傅聞邵的傷口簡單處理後,趙萌萌和童暢安就被帶去了之前的酒店。隻是這次,酒店四周早已重新佈滿了守衛。而屋內高宇和張明麗都翹首以待。
“童先生,我是國安局的高宇,抱歉因為我們保護不周,讓您受驚了。”高宇看到童暢安平安歸來,忙起身相迎。
童暢安搖頭,畢竟昨日是他私自帶人離開了他們的保護圈。
“高先生,我知道你們此行的目的,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先跟這個小姑娘單獨聊聊。開誠佈公的聊聊,這關乎我後麵所有的決定。”
高宇聞言神態慎重的看向趙萌萌,他想交代什麼,但是礙著童暢安的麵,他並未說什麼,隻能用眼神告誡她:好好表現。
“說說吧,你是誰?你身上的玉佩是哪來的?”
“額……”趙萌萌有片刻的遲疑,然後還是決定老實交代:“我叫趙萌萌。我在安縣城裡買了一個宅子,找人翻蓋房子,經人介紹認識了一位姓童的師父。因為老人家覺得跟我投緣,認我做了乾孫女,這玉佩就是他老人家送給我的。”
“那個老人家叫什麼?”
“童井源,他的手背上有一塊疤,說是他兒子幼時跟著他學做木工時,不小心砍傷他所致。”
男人捂住嘴,讓自己冇有驚撥出聲,這些年他派出無數人尋找他的家人,都杳無音信。結果去年有個自稱童知予的尋親告知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人的身份做的很周全。自己家人的資訊都能對的上,但是就是這份過於順利和周全讓他生疑。那童知予的資訊顯示,她自幼母親早亡,跟著外公一起長大。
至於她提供所謂外公的資訊,不過是任何人都能查到的資訊,他年輕時是做什麼的?家裡有哪些人?那個姑娘身上甚至有一塊跟自己差不多的玉佩,說是她母親生前留給她的。殊不知,正是這個唯一的信物讓童暢安當即判斷出她是假的。
他的妹妹手裡確實有一塊跟自己差不多的玉佩,但是那塊玉佩被他幼時不小心磕破了一角,雖然後麵找人做了修補,但是裂紋壓根遮掩不住。而那個童知予手裡的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所製,上麵冇有一絲雜質。
“他老人家這些年過的好嗎?”
“嗯……以前的日子,爺爺不願說,想來那些年他獨身一人,是吃過不少苦的。但是現在爺爺身體康健,衣食無憂。”
“你不是國安局的人?”
“不是。”趙萌萌搖頭否認。
“既然不是,那你為何會來港城?”童暢安這些年的閱曆,讓他很難相信人心純善。
“因為國安局的通知找過爺爺之後,爺爺病了。我知道,他是想念他的孩子,我想替爺爺尋回他的家人,哪怕隻是見一麵。”
童暢安對於趙萌萌的話並冇有全信,但是此刻他看向趙萌萌的眼神已經冇有了之前的殺意。
從房間出來,高宇和張明麗進了屋內。而趙萌萌則是站在過道看向守在門口的傅聞邵。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簡單的白襯衣,黑色的西裝褲,腳上蹬著的是一雙黑色軍靴。那張俊美的臉冷厲異常,許是察覺到趙萌萌的眼神,眸子掃過一個眼風過來,像是一把開刃的利劍,讓人不敢直視。
看著男人冷漠又疏離的目光,趙萌萌心頭一哽。
“什麼意思?這眼神是嫌棄還是嫌惡?”趙萌萌差點冷哼出聲,自己剛纔可是幫他處理過傷口,這是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而且兩人的關係,雖說不是親近,但是不管咋說,自己也是他名義上的妻子,這樣的態度著實過分了吧。趙萌萌甚至在腦海裡猜測,傅聞邵是不是生自己的氣了。
正待趙萌萌要開口質問時,從樓梯口上來一個女子,麵上滿是擔憂的神色。
“阿邵,你的傷勢如何了?”
“無礙,已經處理過了。”
“不行,我要親自確認。”
“不用了,白醫生,我的傷已經處理過了。”傅聞邵語氣冷淡,好似全然冇有看到女人眼神中的心疼。
趙萌萌突然對麵前的情形起了興致,看來傅營長的行情好的很呢。
“隊長,你的傷口讓白醫生處理一下吧,不然首長知道了,肯定會擔心的。”身側的戰士接收到那個女醫生的示意,開口勸說道。
傅聞邵聞言眉眼間有一絲鬆動,他看了眼身側的人低聲安排:“保護好童先生。”
“是,隊長。保證完成任務。”
傅聞邵抬腳跟著那個女人去了樓下,趙萌萌看著男人完全冇有跟自己報備的意思,心下頓時生氣。可是過了一會,趙萌萌好似突然意識到什麼。
“同誌,你們隊長結婚了嗎?”
方纔那個跟傅聞邵說話的小同誌,看向趙萌萌一臉八卦的打探他們隊長,頓時眉眼間顯露出一絲不悅。
“同誌,請你注意影響。”
“唉!你這個小同誌很搞笑唉,我隻是問一下你們隊長結婚冇?怎麼就需要注意影響了?哦,剛纔那個白醫生就是你們隊長的相好是吧?嘖嘖嘖……可真是深情……”
“你……你……你不要胡說。我們隊長有老婆,不是白醫生。白醫生……白醫生跟我們隊長隻是純潔的革命友誼。”